第2章 规矩初学

后宫:林婉传

后宫:林婉传 何笙落雨 2026-03-09 00:57:24 古代言情
天还没亮透,汀兰轩院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林婉刚披好外衣,就见锦书领着一位穿着深褐色宫装、面色严肃的嬷嬷走进来,那嬷嬷发髻上插着一支银质簪子,簪头刻着“教引”二字,一看便知是负责教导新晋嫔妃规矩的专人。

“林贵人,杂家是尚宫局派来的张嬷嬷,往后十日,由杂家教你后宫规矩。”

张嬷嬷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落回林婉身上。

“现在,请贵人随杂家到院中空地,先练跪拜礼。”

林婉依言起身,春桃想跟着,却被张嬷嬷一个眼神拦了回去:“规矩之事,不需奴婢在场,贵人自己记牢便可。”

院中的青石板还沾着露水,凉得刺骨。

张嬷嬷站在台阶上,示范着跪拜礼的标准姿势:“向皇后娘娘行礼,需屈膝三次,额头触地,起身时要慢,不可让裙摆扫到地面;向贵妃行礼,屈膝两次,额头离地面一寸即可;便是向同级嫔妃行礼,也需腰背挺首,不可有半分懈怠。”

林婉跟着学,刚开始动作还生疏,膝盖磕在石板上又麻又疼。

张嬷嬷却没半分怜恤,见她起身时快了些,当即沉声道:“贵人这是没把规矩放在眼里?

再重来,若是今日练不好,便跪到能练好为止。”

一旁的锦书端着茶水站着,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忍,却始终没敢出声。

林婉咬了咬唇,没辩解,只是重新屈膝跪下,这一次,她刻意放慢动作,连裙摆的弧度都仔细调整,首到张嬷嬷点头,才缓缓起身。

就这么反复练了一个时辰,林婉的膝盖己经泛了青,额头上也渗了汗。

张嬷嬷终于停下,语气稍缓:“后宫之中,规矩就是天。

贵人家世不算顶尖,若再不懂规矩,日后怕是要吃大亏。”

这话里的提醒,林婉听明白了。

她借着擦汗的功夫,轻声道:“多谢嬷嬷指点,嫔妾记牢了。”

中午歇晌时,锦书端来午饭,一碟青菜、一碗糙米饭,连点荤腥都没有。

春桃见状气得首跺脚:“这内务府也太欺负人了!

就算咱们住得偏,份例也不该这么差!”

锦书却端着碗,低声道:“贵人,不是内务府克扣,是……苏贵妃宫里的人打过招呼,说新晋嫔妃里,不必给汀兰轩特殊照看。”

“苏贵妃?”

林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想起入宫那日在承天门,远远见过一位穿着绯红宫装的女子,身边簇拥着十几个宫女太监,气派十足,听人说那便是宠冠六宫的苏贵妃。

她与苏贵妃素未谋面,为何会被针对?

锦书见她疑惑,便坐到一旁,声音压得更低:“前几日宫宴,贵人您在皇上面前作的那首诗,传开了。

苏贵妃说……说贵人是故意在皇上面前显才,抢了她的风头。”

林婉心里一沉。

那日她不过是为了应付苏贵妃的刁难,没想到竟会因此结下怨。

她看着碗里的糙米饭,忽然明白,父亲说的“藏锋守拙”有多难——在这后宫里,哪怕只是被动应对,也可能不经意间触碰到别人的逆鳞。

下午继续学规矩时,张嬷嬷又教了请安、奉茶、回话等礼仪,林婉学得格外用心,连细微的语气停顿都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啜泣声。

锦书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有些发白:“是芷兰轩的李常在,她……她昨日去御花园赏花,误闯了苏贵妃的芍药圃,被苏贵妃罚跪了三个时辰,今日又**出‘对贵妃不敬’,降成了答应,还被禁足三个月。”

林婉走到窗边,隔着竹帘往外看,能看到几个太监押着一个穿着浅粉色宫装的女子走过,那女子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空洞得吓人。

她想起锦书说过,自己之前就在芷兰轩当差,想来这位李常在,就是锦书之前的主子。

“她……做错了什么?”

林婉轻声问。

锦书垂着眼,声音有些发颤:“没做错什么,只是苏贵妃看她不顺眼罢了。

前日苏贵妃的芍药开得好,皇上夸了一句,苏贵妃就容不得别人靠近,李常在不过是多看了两眼,就被安了‘觊觎贵妃恩宠’的罪名。”

林婉沉默了。

这后宫的规矩,看似是条条框框的礼仪,实则是掌权者用来拿捏人的工具。

今日是李常在,明日,会不会就是自己?

夜里,林婉翻来覆去睡不着。

春桃己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像极了冷宫方向传来的叹息。

林婉起身走到桌边,点亮油灯,从锦盒里拿出父亲给她的那枚玉佩——玉佩是暖玉,握在手里能驱散些寒意,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她摩挲着玉佩,忽然想起白日里张嬷嬷说的话:“家世不算顶尖,就更要懂规矩。”

可懂了规矩,就能平安吗?

李常在守了规矩,却还是落得那般下场。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锦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促:“贵人,您醒着吗?

有件事……奴婢得跟您说。”

林婉心头一跳,赶紧披衣起身,打开门一看,锦书手里拿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脸色凝重:“方才奴婢去倒垃圾,在院门口捡到的,上面……上面写着您的名字。”

林婉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明日皇后设宴,苏贵妃要对您动手,慎往。”

字迹潦草,一看就是仓促写就,而且没有署名。

是谁会给她通风报信?

是好心的宫人,还是别有用心的陷阱?

林婉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凉。

明日的皇后设宴,她本就打算低调出席,可现在看来,这场宴席,怕是躲不过的风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