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影里忆红衣

第1章

青梧影里忆红衣 邱木 2026-01-16 10:25:09 现代言情
我沈砚秋,正年秋,我牵着那头灰扑扑的驴走广府官道,还没想过这场迟来的归乡路,把我这辈子都系件红衣。

暮像被顽童打的砚台,浓墨顺着际往淌,把邯郸城的轮廓晕淡墨痕。

驴 "咴儿" 地低鸣,蹄子结了薄霜的土路蹭出细碎声响。

我拽了拽缰绳,麻绳被掌的汗浸得发潮,想起出门母亲往我行囊塞的那包炒芝麻,此刻该还带着余温。

原算着霜降前能到家,偏磁州遇那场连的骤雨,耽误了行程,如今前着村后着店,风裹着的荒草气息,竟混着几说清道明的腥甜。

风突然打了个旋,卷来股陈腐的檀。

抬眼望去,道旁米的槐树,竟立着座半塌的山门,残损的飞檐暮勾出尖的弧度,像只蹲伏的兽。

我松了气,管是是鬼,先避过这寒再说。

驴却犟起来,蹄钉原地肯挪步,我正想拍它两巴掌,檐角突然扑棱棱飞起团,伴着声凄厉的鸮鸣,惊得我后颈汗直竖。

回头,石阶竟站着个红衣子。

那红太扎眼了,像荒坟窜出的簇鬼火,又像雪地泼的朱砂,这昏沉沉的暮烧得眼晕。

她约莫八岁,头蒙着层雾般的素纱,纱后眉峰如远山含黛,眼像刚融的春水,盈盈地漾着光。

我活了二年,从童生考到秀才,见过府城面的绸缎庄板娘,也瞧过县太爷家穿绫罗的,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子 —— 是寻常闺阁子的温婉,也是风尘子的娇,她站那,像幅被雨打湿的工笔画,明明带着水汽的朦胧,偏有几笔朱砂红得惊动魄。

喉咙突然发紧,我慌忙理了理被风吹皱的青布长衫,袖磨破的地方还露着棉絮。

正想拱问声 "姑娘此,可是这庙之",她却像脚沾地似的,转身便往残破的山门去,裙裾扫过石阶的青苔,带起串细碎的水珠。

"姑娘留步!

" 我急得忘了驴,把缰绳往槐树胡缠,拔腿就追。

布鞋踩进积水,冰凉的泥水顺着鞋帮往渗,可我顾这些,眼都是那抹跳动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