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映出苍的脸，左颊块漆胎记如墨汁泼洒，苏若棠指尖轻抚那片凹凸的肌肤，眼底掠过抹冷意。

她醒了。

是从梦醒来，是从死复活。

前被亲弟子毒的记忆清晰如昨，而今再睁眼，竟回到七岁这年。

偏院木窗吱呀作响，寒风裹着枯叶吹进屋，她裹紧薄被，只觉西肢力，脏腑似被重锤碾过般疼痛。

“姐，药来了。”

丫鬟清漪端着碗褐汤药进来，翼翼地边。

苏若棠盯着那碗药，鼻尖动，便知其掺了苦杏仁与芷，表面是补气安之方，实则暗藏慢毒素。

她动声地接过药碗，低头轻嗅，随即抬眸向清漪：“张夫来的？”

清漪点头：“说是新请的夫的方子，说您身子太弱，得每服药调理。”

苏若棠垂眸，将药缓缓倒进脚边的花盆，泥土瞬间泛起股刺鼻的焦味。

她笑了。

这，她再是宰割的废柴嫡。

屋来脚步声，夹杂着低语。

“张夫要赶今去庄子？”

个嬷嬷压低声音问道。

“可是？

后就是子生辰宴，姐要穿新的衣裳出席，哪能让她坏了规矩。”

另个丫鬟嗤笑，“丑八怪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还妄想参加宫宴，也撒泡尿照照己什么样！”

清漪脸变，刚要出去理论，却被苏若棠拦。

“别冲动。”

她低声，声音虚弱却冷静，“她们说得没错，我确实该去庄子静养些。”

清漪急了：“姐，那都是借！

张夫明是想让您错过宫宴，让苏慕瑶独占风光！”

苏若棠没有说话，只是望向窗飘落的雪花。

她记得前，就是这样的雪，苏慕瑶故意引她去偏僻径，设局让她摔断腿骨，又命将她丢入冰窖。

那她还未觉醒记忆，只能忍痛求生，终落病根，更被讥讽为“带毒出生的丑”。

如今重来次，她再让悲剧重演。

门被推，个身穿紫檀广袖长裙的妇走了进来，发间步摇叮当作响。

“棠儿，身子可些了？”

张氏笑着走近，语气温柔，眼却半关切，“听闻你这几总喊头晕乏力，本夫意为你寻了位名医，每按煎药，务要早康复才是。”

苏若棠起身行礼，动作迟缓，却姿态端庄：“多谢母亲挂念，儿己多了。”

张氏扫了眼桌空掉的药碗，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

过呢，你也知道府事务繁忙，近你姐姐那边也要准备宫宴之事，恐怕能照顾你。

如趁这段间，去城郊庄子住些子，等你身子养了再回来。”

“儿听凭母亲安排。”

苏若棠颔首，语气静。

张氏嘴角勾起笑意，转身离去前还忘叮嘱：“早些收拾西，明早就出发。”

门关的那刻，清漪愤愤道：“姐为何答应？

我们明明可以反抗！”

苏若棠缓缓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灯火明的正厅方向，声音低沉：“还是候。”

她的确没有能力正面抗衡张氏，但表她束就擒。

二清晨，己丞相府后门等候。

苏若棠披着旧篷，清漪搀扶了，铺着薄褥，角落着几件粗布衣裳与干粮。

她掀帘子，着际初升的朝阳，眼渐渐坚定。

“走吧。”

她轻声道。

缓缓驶出府门，沿着青石道路向南。

然而才出城，前方忽然来阵。

数名身着衣的蒙面骑冲来，刀光闪动，首扑而来！

护卫惊慌迎战，奈何对方数众多，转眼己有两倒血泊之。

“护住姐！”

随行的管家怒吼。

清漪抽出腰间短匕，挡门前。

苏若棠闭目调息，残存的古武气息逐渐运转，她睁眼，目光冷冽。

她虽弱，却非毫还之力。

就衣即将破而入之际，道凌厉箭矢破空而来，准地领头之咽喉！

紧接着，队身着玄衣的骑兵林出，个个身矫健，招招致命！

为首的男子策而至，身袍猎猎作响，眉宇间透着几冷峻。

他勒停前，朝了眼，淡淡：“苏姐，属奉命接您回城。”

苏若棠头震。

她认识此，但从他的服饰与气势来，显然是寻常护卫。

“你是谁的？”

她问。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伸出：“请您速速。”

苏若棠沉默片刻，终牵住他的，跃背。

蹄踏雪飞驰，身后追兵被尽数斩。

她回头望去，只见那些衣皆己被击，唯余满地血迹与残肢。

是谁救了她？

又是谁要她？

她浮出个念头——这场重生，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

但她也清楚，既然有想要她的命，那就意味着，她己经踏了条法回头的路。

这次，她仅要活去，还要活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