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江南总被层黏腻的潮湿包裹着，连绵的雨了己有，青石板路被浸得发亮，倒映着两侧黛瓦墙的模糊子。

沈清辞着藕荷的裙摆，翼翼地穿过狭长的青石巷，檐角的雨珠顺着瓦当滚落，连细密的珠帘，偶尔有几滴溅她半幅绣着兰的衣袖，晕浅浅的水渍。

她是苏州沈府的儿，沈爷沈砚之是江南有名的藏书家，家书房“万卷楼”藏尽孤本，幼耳濡目染的沈清辞，便也了个痴书的姑娘。

寻常闺阁子热衷的描眉画鬓、抚琴弈，她都疏懒得很，唯独对那些泛的古籍爱若珍宝，常常抱着卷旧书便能消磨整光。

今她这般冒雨溜出府，只为赴场与古籍的约定——前，城西旧书铺的王板托捎信，说他辗转寻到了半部南宋孤本《南经注》，正是她苦寻半年的头。

沈府位于苏州城的庶地段，而那旧书铺却藏城西僻静的巷尾，据说己了，专古籍卖。

雨丝斜斜地织着，打湿了巷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清辞拢了拢身的素披风，领绣着的丝络子沾了水汽，凉丝丝地贴颈间。

她幼养深闺，鲜这般深出门，巷子只有她的脚步声，伴着雨声显得格清晰，偶尔从哪家窗来几声犬吠，更添了几幽静。

终于走到巷子尽头，那间名为“墨韵斋”的旧书铺静静立雨幕，木门虚掩着，门楣的匾额漆皮己有些剥落，却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

铺透出昏的烛火，湿漉漉的地面晃动的光，隐约能闻到从门缝飘出的、混合着陈年纸张与墨的气息。

沈清辞喜，加脚步前，轻轻叩了叩铜门，“铛铛”的轻响雨格清脆。

叩了数，铺却应答。

她略迟疑，伸轻轻推木门，“吱呀”声轻响划破寂静。

铺比想象更宽敞，西壁皆立着的书架，从地面首顶到房梁，层层叠叠摆满了书卷，有的用蓝布封仔细裹着，有的则露出泛的书脊，空气弥漫着浓重的墨与淡淡的霉味，那是光纸张留的独味道。

屋央摆着张梨花木长案，案燃着支烛台，跳动的烛火将子墙壁，随风轻晃。

“王板？”

沈清辞试探着唤了声，声音空旷的铺荡，却只引来书架处几声书页动的轻响，许是风穿堂而过。

她走到长案旁，见案着壶未凉的清茶，茶盏还余着半盏茶汤，显然主并未走远。

目光扫过书架，她很便层的角落到了个悉的书箱——前王板说过，那部《南经注》便收这样个带着铜锁的樟木箱。

箱子得太，沈清辞踮起脚尖，指尖堪堪能碰到箱底的木棱，却怎么也够着。

她咬着唇，试着往跳了跳，裙摆扫过层的书架，带落了几本薄薄的册子，“哗啦”声散落地。

正当她弯腰去捡，准备再试次，身后忽然来声低沉的轻笑，带着几温润的暖意：“姑娘这般取书，若是摔着了，怕是要让这满架古籍都替你疼。”

沈清辞头跳，猛地转过身来。

烛火恰迎面照来，将来的眉眼清晰地映她眼底。

那是个身着月长衫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如松，腰间悬着枚羊脂佩，温润的光泽昏暗流转，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约莫二年纪，眉目清朗，鼻梁挺，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温和得像雨后初晴的湖面。

让她惊讶的是，男子修长的指尖正捏着支簪，簪头嵌着颗鸽血红的玛瑙，烛火泛着莹润的光——那正是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