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龙椅比想象更冷，沁骨的寒意顺着龙纹雕琢的扶爬，钻进陈长生的指尖。

他望着空旷的殿，梁柱间似乎还回荡着官朝拜的余音，却衬得此刻的寂静愈发深沉。

个月前，他踏着砖走这方台，教学院藏书馆的木椅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如今那温度己被龙椅的冰冷彻底覆盖。

指尖划过扶的纹，凹槽积着薄薄层灰，却某个转角处留着被反复摩挲的光滑——那是太宗帝当年常按的地方。

说太宗帝握剑的总带着沙场的灼烫，此刻陈长生的指尖竟触到丝若有若的暖意，像炭火将熄后点余温。

冕旒的珠随着他的呼轻轻晃动，垂落的眼前织密，遮住了阶的砖，却拦住穿堂而过的风。

风裹着悉的气息，是梧桐叶被秋阳晒透后，再被凉风吹落的味道。

教学院的藏书馆就有两株年梧桐，每到秋，的叶子铺满青石板路，踩去沙沙作响。

陈长生的嘴角由主地扬起：轩辕破总爱抱着摞兵书坐梧桐树打盹，唐踩着落叶哼着曲来找他辩论，而落落……那个总爱拽着他的衣袖、仰着脸喊“先生”的姑娘，总这抱着刚抄的经文跑来，发间还沾着梧桐絮。

他还记得初见，她扎着丫髻，穿着鹅的裙衫，像只受惊的鹿闯进藏书馆，却到他批注的《道藏》眼睛发亮。

后来馆拜师，她磕的个头格响亮，额头红了片也肯揉，只执着地递亲酿的桂花蜜。

那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她发梢镀边，也他种片柔软。

“陛。”

莫雨的声音像冰珠落盘，清脆却带着凉意。

陈长生回过，见她站阶，凤钗的珠翠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她眼底的忧虑愈发清晰：“魔族使者己殿候了个辰，要要……先让他去偏殿歇息？”

“让他进来。”

陈长生站起身，龙袍的摆扫过地面，带起缕细尘。

那尘埃光柱悠悠荡荡，落到砖——就像他此刻的，似端坐之尊的位置，实则步步悬深渊边缘。

殿门被推的瞬间，股境的寒气卷着沙砾闯进来，烛火猛地矮了半截。

魔族使者披着的篷，兜帽露出的脸与族异，唯有那眼睛，抬眼闪过竖瞳的寒光，像了雪城冰原的饿。

他的目光陈长生身逡巡，从冕旒到龙袍，后落他紧握扶的，带着毫掩饰的审：“族帝，年前的和协议，该改改了。”

陈长生的指尖纹收紧。

他想起多年前雪城，魔君的袍扫过冰砖，带着血腥气的风灌满了宫殿，那他握着垢剑，燃着灭的信念，哪怕对面是江倒的魔气也敢横剑而立。

可，他掌的温度要维系整个族的炊烟，指尖的力度要撑起万河山的安稳，重得让指节泛。

“协议是用来改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落冰面的惊雷，带着容置疑的力量，“是用来守的。”

使者突然笑了，笑声像冰碴石碾碎裂，刺耳得很：“可星轨变啊，陛。

您那位徒弟，近妖族领地闹得动静吧？”

“咯噔”声，像是某根弦断了。

陈长生猛地想起落落，那个曾经扑进他怀撒娇的姑娘，如今己是凤冠霞帔、执掌万妖域的王。

她个月派来的信，字迹依旧娟秀，只说秋猎收获颇，还附了片用秘法保存的、带着露水的梧桐叶，只字未境异动。

殿的风突然狂躁起来，卷着枯枝撞窗棂，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有面急促地叩门。

陈长生抬头望向殿顶的藻井，那雕刻着周星图，他仿佛能穿透砖瓦，见空那颗属于妖族的星辰正偏移——像了当年他命星紊，摘星楼到的景象。

“告诉魔君。”

他缓缓，抬拨挡眼前的冕旒珠，眼底的锐比垢剑出鞘更甚，“之，我亲去境。”

风还吼，烛火却重新站稳了身子。

陈长生望着使者转身离去的背，龙袍的悄然握紧——这次，他要守护的，仅是族的疆土，还有那个喊了他数声“先生”的姑娘，和那段梧桐树闪闪发光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