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沿着溪岸跨步蹲，仔细浣洗着近新摘得的草药，铜铃挂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震颤。

清澈的溪水漫过他结满茧的指节，何首乌根须卵石间舒展褐的纹路。

岁的阿囡举着风从坡冲来，细软的额发被汗水黏绺，红头绳沾着几片鹅的槐花。

"爹爹！

"丫头献宝似的摊掌，数个草编的蝈蝈暮泛着青翠，"隔壁虎子教我的！

"他笑着撩起溪水给儿擦脸，冰凉的触感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远处来妻子王氏的呼唤，炊烟从青瓦屋顶袅袅升起，混着新蒸槐花饭的甜。

这是张贪的辰光——晒药架的当归晚风轻摇，檐风干的腊滴着晶亮的油星，窗棂妻子新剪的"连年有余"窗花还带着剪刀的折痕，己与妻围坐灯火明亮的饭桌前。

"等这批何首乌到县，给囡囡打副虾须镯。

"晚饭王氏往他碗夹了块腊，陶碗边缘的裂痕嵌着经年的油渍，"你表舅捎信说赵家村新起了货栈，往后走商能绕二山路。

"张埋头扒着碗的饭菜，边含糊回应着妻子“表舅赵家村经营后，如今已那村房置地了，赶明打赵家村路过，正探望表舅。”

晚饭过后，月光如水漫过庭院，妻子早已哄着儿睡，张正擦拭驴。

阿囡编的蝈蝈挂辕摇晃，草叶间还别着朵半蔫的菊。

驴嚼着他意添的豆饼，湿漉漉的鼻头蹭过他背。

这跟他走南闯年，认得去赵家村的每道辙，记得每个岔路的标记。

卯刻，晨雾还未散尽，张就听见灶间来陶罐轻碰的脆响。

他了个身，被褥间残留的艾草混进缕缕米粥的甜。

支起窗棂，突然的动静惊得晒药架啄食残渣的麻雀扑棱棱飞起，翅尖扫过妻子新晾的靛蓝粗布。

"多带件夹袄，惊蛰后的山风还着呢。

"王氏把盛满槐花饼的竹箪塞进驴，指丈夫肩头停顿片刻——那有道去岁被山石划破的旧伤，如今摸着仍比旁处粗粝些。

阿囡赤脚从屋冲出来，发梢还粘着枕荞麦壳。

丫头把个温热的物件拍进父亲掌，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