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更梆子响过遍，沈知意正用簪挑着灯芯。

冷宫檐角漏的月光像把钝刀，将她薄的身削得更瘦。

忽然宫门铁锁哗啦作响，她指颤，灯花"啪"地。

"娘娘，接驾——"太监尖细的嗓音割破。

沈知意望着铜镜己枯的发丝，竟低低笑出声来。

年了，萧景珩终于想起冷宫还关着个将门之。

她慢条斯理抿了抿鬓角，指尖沾着昨研的蛇毒，唇抹出嫣红的泽。

御辇穿过重宫门，沈知意嗅到风飘来的龙涎。

这气她曾萧景珩的衣襟闻过，那他还是宫太子，指穿过她鸦羽般的长发，说她的眼睛像淬了星子的寒潭。

如今这眼睛映着宫灯，却只余淬了毒的冷静。

"沈氏知意，叩见。

"她伏冰凉的青砖，听见己脊椎节节弯曲的声响。

殿熏太浓，掩住那股悉的血腥气——年前沈家八就是这銮殿被腰斩的。

"抬起头来。

"萧景珩的声音比记忆更沉，像浸透了露的玄铁。

沈知意抬眼，滴冷汗顺着睫坠地。

年轻的帝王穿着明常服，冠的面容俊如刀刻，唯有左眉那道疤是新添的。

她记得清楚，那是她父亲镇侯的佩剑留的。

"冷宫年，倒把你养得更像把匕首了。

"萧景珩忽然俯身，龙纹袖擦过她脸颊，"知道为什么召你回来吗？

"沈知意着案头那盏琉璃宫灯，灯晃着几个悉的身——当朝宰相谢崇，户部尚书郑沅，还有...她的指甲掐进掌。

还有年前作伪证指认沈家谋反的军统领赵庸。

"臣妾愚钝。

"她将喉间血腥气咽去，"但凭差遣。

"萧景珩低笑声，忽然捏住她巴："谢崇的儿月要入宫。

"他拇指摩挲着她结痂的唇，声音轻得像话，"朕需要把懂毒的刀。

"......重宫的棠得正艳，沈知意收到了份"恩宠"——萧景珩命来二箱绫罗绸缎，箱底压着本《毒经》。

她抚过书页悉的批注，胸像被钝器击。

这是她父亲当年从西域带回的孤本，扉页还留着兄长稚的笔迹：赠妹及笄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