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弃之地的昏，像被血泡过的布。

赤焰峰方向的空泛着正常的橙红，热浪裹着硫磺味灌进凌轩的破布衫。

他蹲岩缝，指甲深深抠进石缝——前他刚被业火掀的岩壁，此刻竟又渗出暗红液，像了血。

“轩，药来了！”

月的声音从洞来，带着点喘。

她抱着个破陶罐，蓝布裙角沾着草屑，发梢还滴着水——她刚去的溪边洗了药草，回来被热风刮得脸蛋红。

凌轩抬头，见她怀那罐黢黢的药汁，喉咙突然发紧。

这个月，月每亮就去后山采药，用采来的冰蚕草、血灵芝熬药给他喝。

药汁苦得能刮掉层皮，可每次喝完，他涌的灼痛就能轻些。

“今……多了半株雪茸。”

月把陶罐递过来，指腹蹭了蹭他背的灼痕，“王伯说，雪茸能压业火的‘暴’。”

凌轩接过陶罐，指尖触到她掌的薄茧——那是捏药杵磨出来的。

他低头喝药，药汁刚滚进喉咙，胃就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咳……”他弓着背咳嗽，指缝间渗出血。

月慌了，伸要扶他，却被他反攥住腕。

她的凉得像块，和他滚烫的掌形鲜明对比。

“没事。”

凌轩扯出个笑，喉间腥甜，“就是……业火又闹脾气了。”

月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胸。

那，件洗得发的粗布短打，隐约能见暗红的纹路——像火焰，又像血管，正随着他的跳跳动。

这纹路是个月前出的。

那他悬崖边捡到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石头，刚触到石头，整座山的红莲业火就疯了似的往窜，把他卷了峰顶。

等他晕过去再醒来，胸就多了这道诡异的纹路，还多了团烧尽的火。

“轩，”月突然抓住他的，指甲几乎掐进他，“我们……的要留这儿吗？”

凌轩沉默。

遗弃之地是州的地，方圆没有活烟，只有妖兽和偶尔闯入的寻宝者——那些多死业火，连尸骨都剩。

可他和月能去哪？

年前矿难死了爹娘，两年前山匪屠了村子，他们是后两个存者。

“州。”

月突然说，“我听说药王谷招学徒，谷主谷清霜能治病。

我们去州，找她救你。”

凌轩抬头她。

月的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是他年前雪地捡到的丫头——当她冻得浑身发紫，缩树洞，怀还抱着半块冻硬的馍。

他把她揣进怀焐了路，她醒后句话是：“，我饿。”

从那起，“”了他生命珍贵的词。

“州太远了。”

凌轩摸了摸她的头，“路有妖兽，有劫修……我怕。”

月打断他，把药罐塞进他怀，“你，我连药都学了熬。

等到了州，我给你煎药，给你煮饭，给你……”她突然红了眼眶，“给你生个娃娃，让他你爹。”

凌轩喉头发紧，伸把她搂进怀。

她的发顶蹭着他巴，带着淡淡的草药。

“。”

他说，“等攒够，我们就去州。”

深，凌轩被疼醒。

他的胸像压着块烧红的烙铁，皮肤的血管凸起如蚯蚓，连骨骼都发烫。

他踉跄着冲出岩缝，扑向旁边的溪流——可溪水刚碰到他的皮肤，就“嗤”地蒸发了。

“业火反噬……”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

幻象又来了。

这次是个宫殿。

朱红的梁柱，漆的藻井，可到处都燃着血的火焰。

个男背对着他，站燃烧的祭坛前，玄绣长袍被火舌舔得发亮。

“父亲？”

凌轩脱而出。

男转过脸。

他的眉骨很，眼尾挑，左眼有颗泪痣——和凌轩镜子的子，有七像。

“轩儿。”

男，声音沙哑却温柔，“拿着它。”

枚属碎片从他掌浮，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像了某种古的符文。

“炎魂碎片。”

男低语，“它能救你，也能毁了你。

记住，别信何，尤其是……拿着冰晶的。”

“什么冰晶？”

凌轩伸去抓，碎片却“叮”地没入他，消失见。

剧痛席卷而来。

凌轩惨声，栽进溪水。

“够狈的。”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来。

凌轩猛地抬头，见个蓝衣年悬半空，发梢沾着冰晶，额间枚淡蓝印记流转着寒芒。

他的脚，红莲业火正疯狂退去，连溪水都结了冰。

“你是谁？”

凌轩挣扎着爬岸，警惕地盯着对方。

“楚暮。”

年甩了甩衣袖，语气淡漠，“路过此地，见你被烧死了，顺救你。”

凌轩摸向怀——炎魂碎片见了。

他脸骤变：“你拿了它？”

“拿？”

楚暮挑眉，“它己钻进我储物袋的。”

他摊，掌躺着那枚碎片，纹冰蓝光芒流转，“倒是个有意思的西，和你的寒气……挺配。”

凌轩这才注意到，楚暮的指尖萦绕着淡蓝雾气，连空气都结着霜。

他的寒气，竟这年面前收敛了许多。

“你……别紧张。”

楚暮收起碎片，“我只是奇，能这种鬼地方活来的，到底有多蠢。”

他扫了眼凌轩，“比如你，明明有两种相克的火焰，却硬撑着找地方疗伤。”

凌轩攥紧拳头：“需要你管。”

“呵。”

楚暮轻笑声，“随你。

反正……”他抬头望向赤焰峰，“这破地方，我待够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凝出道冰蓝光刃，斩断了脚的冰面。

“喂！”

凌轩喊住他，“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来这儿？”

楚暮的身己经消失端。

他留的声音随风飘来：“我是来……找点子的。”

黎明，凌轩岩缝醒来。

他摸了摸胸，炎魂碎片见了，但的灼痛减轻了许多。

更奇怪的是，那股纠缠他个月的寒气，竟也淡了。

“轩！”

月的声音从洞来，“你醒了？

我给你带了药！”

凌轩掀兽皮帘子，见月抱着药篓站晨雾，发梢还沾着露水。

她的脸冻得红，却笑得很。

“我昨去镇了点，了新草药。”

她把药篓递给他，“王伯说，这些药能……”她的话戛然而止。

凌轩顺着她的目光向己的胸——那，道淡的纹路正从皮肤浮，像了某种古的符文。

“这是……”月的声音发颤。

凌轩也愣住了。

他想起昨的幻象，想起楚暮的炎魂碎片。

“月，”他抓住她的，“我们……须去州。”

月用力点头，眼闪着光：“我早就准备了。”

后，遗弃之地的边缘。

凌轩和月背着包袱，站往界的山道。

“轩，你说……州的有能治你的地方吗？”

月攥着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发紧。

“的。”

凌轩望着远处的青山，“我己经是以前的我了。”

他摸了摸胸——那的符文还，像团沉睡的火。

山风突然变了方向。

凌轩抬头，见端有道冰蓝身掠过。

他认得那道身——是楚暮。

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了过来。

西目相对的瞬间，凌轩明见他唇角勾起抹笑，像说：“游戏，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