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铁嘴惊权门京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已泛起潮。

苏砚裹紧洗得发的墨长衫，纱晨风轻颤，将颌处的暗红胎记遮得严严实实。

她背着磨出边的文书箱，木簪发髻间晃动，刻意压低的帽檐，眸子却像淬了冰的匕首，扫过绸缎庄门前那幕骤然凝住。

“西，赖账还想跑？”

绸缎庄掌柜油光满面的脸几乎贴到妪佝偻的背，肥厚的掌攥着半匹素布，“你家那子死前赊的账，今儿还清，就把你这身骨头拆了当柴烧！”

妪枯瘦的指死死扒着门框，补摞补的裙摆沾满泥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沟壑滚落：“爷，当家的走得急，实拿出子啊……”苏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

她顿住脚步，着掌柜踹向妪膝盖的那只绣着的皂靴，突然想起年前己扬州街头，也是这般被当铺板用账本砸破额头。

那她刚死了爹娘，捧着祖的佩去，却被诬赖儿。

“这位掌柜。”

她的声音像浸了雪水，清凌凌地刺进喧闹。

群动让出条道，有窃窃语“是铁嘴书生”，有摇头“这讼师又要多管闲事”。

苏砚从文书箱摸出半块碎，妪颤的掌，纱的嘴角勾起冷笑，“卯刻，去衙门，我替你讨公道。”

绸缎庄掌柜的笑声震得房梁的积灰簌簌落：“就凭你个臭未干的子？

也打听打听，这京城……”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苏砚已经转身，墨长衫摆扫过青石板，像道决绝的墨痕。

衙门公堂的“明镜悬”匾额蒙着层灰，主审官歪太师椅打盹，惊堂木旁的茶盏还冒着热气。

堂跪着的蒙冤书生浑身是血，发间还沾着草屑，对面将军府门客却歪戴着镶冠，腰间刻着谢府徽记的佩随着他摇晃的腿叮当作响。

“草民状告……”书生便咳出鲜血，被门客的嗤笑打断。

苏砚撩起长衫摆重重跪地，袖滑落的卷宗青砖发出闷响：“，草民有证据。”

她依次展泛的店铺账本、按满红印的证词，还有半张边角焦的地契拓本，“这位门客占书生祖宅，殴打致死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