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七。

屏幕右角的对话框终于跳出了甲方那句“可以，辛苦了”。

江遇几乎是同按了发键和Ctrl+S，整个像被抽掉骨头样瘫进椅子。

她伸了个漫长的懒腰，脊椎和肩膀发出堪重负的嘎吱轻响。

空气只有主机低鸣和间的儿发出的哼唧声。

揉了揉干涩发烫的眼睛，她推椅子，借着脑屏幕的光走进间。

岁的岁岁蜷，睡得正沉，还攥着半截米皮编的玩具。

江遇的软了，随即又被实的疲惫压去。

她轻轻拍着儿的脊背，声音沙哑：“岁岁，该起了。”

孩出奇地乖，迷迷瞪瞪坐起来，由妈妈给她。

半个后，那辆从程染继承的瓶，载着母俩驶入凌晨浓墨般的雾气。

她们得赶去郊区的农户地收些昨刚掰来的新鲜米，然后转卖给赶早市的妈。

旧的瓶却片前着村后着店的荒僻路段，彻底哑了火。

江遇认倒霉，叹了气，把睡眼惺忪的岁岁抱到路边安处，己蹲地，借着机屏幕弱的光，照着红薯搜来的“瓶急救攻略”，对瓶展“急救”。

几经折，瓶终于发出声虚弱的嗡鸣。

道刺目的光猛地从后方来，像把冰冷的刀，劈了昏暗的黎明。

辆脏兮兮的面包停几米，灯蛮横地亮着，照得所遁形。

江遇的脏骤然缩紧，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把将岁岁紧紧搂怀，戒备地盯着那辆，脚步意识地往后挪。

门哗啦声滑。

个戴着罩、身形的男落地跳。

他们完了远僵住的母俩，动作麻地从拖出个沉甸甸的、断扭动的麻袋，像丢垃圾样掼路间。

整个过程到秒。

引擎轰鸣，面包绝尘而去，迅速消失江遇的，仿佛从未出过。

只剩那个仍蠕动的麻袋，和惊跳的母。

“妈妈……”岁岁声地呜咽，把脸埋进江遇的脖子。

“别怕，妈妈呢。”

江遇的声音发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麻袋。

是狗？

还是什么别的动物？

那伙渣！

麻袋装着的动物像耗尽的力气，没动得那么厉害。

江遇把儿原地，叮嘱道：“你这等着妈妈。”

己步步翼翼地靠近那个只有点动静的麻袋。

空气弥漫淡的、铁锈似的腥气。

她颤着，解了扎紧的袋。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秒，她对了因痛苦和惊恐而失焦的眼睛。

袋子根本是动物。

是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满脸是血的男。

江遇的呼霎停住，脑片空。

她几乎是机械地、翼翼地拨黏他脸的被血浸透的头发。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尽管血迹斑斑，但她还是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男。

她指得样子，地撕他嘴的胶布，声音变调得几乎认出是己：“……沈崎？”

男艰难地喘息着，眼皮颤了颤，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她脸。

他眯着眼，眼底闪过丝其茫然的陌生，儿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找出眼前的点印象：“……是你？”

意识回笼，剧烈的疼痛似乎也同苏醒。

他倒抽冷气，试图抬去碰鲜血淋漓的额角，却发被反绑。

“嘶……别动，”他声音哑得厉害，每说个字都像砂纸摩擦，却带着种近乎荒诞的急切，“……我的脸……没破相吧？”

那语气认得可怕，完像玩笑。

仿佛这张脸比他的命还重要。

江遇愣住，着他即使血也依旧清秀的眉眼，竟知该如何回答。

这张脸，确实是他闯荡那个浮界的部资本。

她解他身的所有束缚后摸出机，屏幕的光照亮两之间紧张的氛围：“你伤得很重，我得先报警，再救护……别！

别报警！”

他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动了，似乎想阻止她，却只是徒劳地牵动了伤，痛得阵痉挛。

“先……先联系我经纪……”他急促地喘息，眼是她懂的焦灼和深藏的恐惧，“他怎么说……！”

沈崎忍着身各处来的尖锐疼痛，忙脚地遍身每个可能的袋。

昂贵的衣服被撕扯得样子，衬，但除了沾的尘土和凝固的血块，空空如也。

机、包、甚至那枚常被他拿来炫耀的定款卡夹，都消失见。

他低咒声，额角的伤因这动作又渗出细的血珠。

江遇着他这副狈又焦急的模样，迟疑了，还是：“要…你报你经纪的话号码？

我用我的机打给他。”

沈崎闻言，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秒，那点光亮就他眼迅速熄灭了。

他这辈子靠着这张脸被宠惯了也懒惯了，有经纪团队后，什么事都由经纪和助理打理得妥妥帖帖，脑子就没怎么用过。

他拧紧眉头，努力空空如也的脑挖掘出经纪的话号码。

可想了半，脑仁都想得发疼，也只模糊记起前位是“”。

后面的数字像散落的珠子，怎么也串起来。

光正点点蚕食暗，远处的际泛起了鱼肚。

周围的境逐渐清晰，再耽搁去，随可能有早起的路或辆经过。

联系到经纪，也找到何朋友来接应。

沈崎了眼身旁抱着孩子、脸困倦和担忧的江遇，又权衡了己此刻的处境——个当红男明星，浑身是血，衣衫整地躺郊荒路央……这画面要是被拍到，随便个热搜都是轻的。

万被对家肆渲染，扣些酗酒、殴、甚至是更堪的帽子，响到那些言和即将到的合约……？

想到可能要从他账户划出去的价违约，沈崎顿觉得，比起，身的伤和眼前的窘迫像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算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带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出决定，“先…先去你那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