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囡囡7年农历七月，元节的纸灰飘进产房，我带着满身血降临。

接生婆王婶甩着沾满羊水的巾跨出门槛，对着蹲院的男摇头："李铁柱，又是个丫头片子。

"父亲的搪瓷缸"咣当"砸青石板，惊得檐的麻雀扑棱棱飞。

我蜷缩母亲汗湿的臂弯，听见爷爷的旱烟杆重重磕门框："货！

"那杆铜烟锅月光泛着冷光，像悬头顶的铡刀。

根蜡烛供桌淌着泪，映得墙的子观音画像忽明忽暗。

母亲把我裹进打满补的粗布襁褓，哼的摇篮曲夹着血沫子的腥甜："七月半，鬼门，囡囡莫睁眼..."屋角的蛛漏雨的屋顶织，月光从茅草缝隙钻进来，泥地出碎似的斑点。

我伸出去抓那些光斑，却只攥住满把潮湿的寒气。

年后的同，暴雨把土坯房浇得像浸透的草纸。

我缩柴房的稻草堆，数着漏进陶罐的雨滴。

瓦片风咔嗒作响，忽然有瓷器的碎裂声刺破雨幕。

"生出儿子还有脸哭？

"父亲的咆哮混着婴儿的啼哭来。

我扒着门缝望去，母亲正跪堂屋央，怀抱着个襁褓。

她额角的血顺着巴滴褪的"囍"字窗花，那抹暗红像条扭曲的蚯蚓，正往妹妹皱巴巴的脸爬去。

爷爷的旱烟杆挑起染血的襁褓，烟锅的火星溅母亲凌的发髻："亮前走，省得糟践粮食。

"母亲突然发出母兽般的哀嚎，却被父亲脚踹腰窝，整个撞向堆着米的麻袋。

暴雨冲刷着窗棂的血迹，我摸到块锋的碎瓷片。

柴房的门吱呀作响，王婶抱着个包袱闪进来，襁褓出猫崽似的呜咽。

"招娣啊，"她枯树皮似的擦过我脸颊，"给喂米汤。

"米糊的馊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我颤着把瓷片抵碗沿。

月光突然刺破层，照见妹妹嘴角溢出的奶沫——那是我次也是后次触碰她温热的肌肤。

暴雨妹鸡头遍，柴房来驴的吱扭声。

我扒着墙缝望去，王婶佝偻的背正消失雨幕，驴蒙着块漏雨的油毡布。

母亲瘫坐门槛，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