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星的星砂又落了，像撒了把碎糖。

林湘蹲星轨边接，裙摆兜了半捧，亮晶晶的，沾着她的温。

“哪吒！”

她拎着裙摆跑，皮鞋踩砖“哒哒”响，像只报喜的雀。

哪吒正坐南门的牌坊转风火轮，甲阳光晃眼，侧脸得像敷了层。

听见声音，他掀起眼皮瞥了眼，又转回头去：“什么事？”

“你！”

林湘把星砂往他面前，眼睛弯月牙，“今的星砂别甜，我尝过了！”

她确实尝了，舌尖被星砂的寒气得发麻，却硬是品出点甜来——只要是要给哪吒的，她总觉得什么都是甜的。

哪吒的目光落她沾着星砂的鼻尖，像颗沾了糖霜的团子。

他伸，林湘的“咯噔”跳起来，以为他要接，却见他用指尖把那点星砂弹掉，语气漫经：“脏。”

林湘的僵半空，星砂顺着指缝漏去，落，悄声息。

她赶紧笑：“是哦，我去洗洗！”

转身跑的候，裙摆扫过哪吒的靴尖，他没躲，也没。

她总说己运气。

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她能万仙娥抢到的那颗，转头就塞进哪吒怀，说“了能长力气”；君的炼丹炉了，飞溅的火星都绕着她走，她却扑过去给哪吒挡，后背被燎了个窟窿，还笑“你我运气吧”；连灵月故意打的琼浆，都能被她脚边的接住，滴没溅到哪吒的甲。

可她的运，唯独用到“让哪吒喜欢她”这件事。

她学他爱的桂花糕，把衡星的暖泉搬来和面，星砂当糖撒，蒸出来的糕却软趴趴的，像团烂泥。

她捧着去找哪吒，正撞见他把灵月递来的、烤得焦的饼子得，还说“灵月姐姐巧”。

林湘捏着己的烂泥糕，突然觉得发黏，悄悄丢进了。

她练风火轮，踩着衡星的星轨学滑行，摔得膝盖青块紫块，却他路过装玩耍，笑得脸灿烂：“哪吒你，我也飞啦！”

哪吒却皱眉：“孩子玩什么风火轮，摔断腿。”

他知道，她腿的淤青，比星砂还紫。

她听说他喜欢亮晶晶的西，就把攒了年的星砂倒出来，颗颗磨珠，串链。

给哪吒那，他正给火尖枪抛光，随接过来丢旁边的石桌，“叮”声，珠子滚了满地。

“太娘了。”

他说，眼睛都没离枪尖。

林湘蹲去捡，指尖被碎珠划破，血珠滴星砂，像绽的红花。

她捡得很慢，像被什么西堵住了，喘气——她明明什么都呀，引星砂，酿运，把所有运都往他身堆，可为什么就是学，怎么让他喜欢己呢？

年度的星河宴，庭铺满了流霞。

林湘穿了新的粉袄，袖绣着哪吒，揣着后颗星星糖，想去问个明。

她见哪吒了。

他站星河岸边，灵月正踮脚给他戴花，用的是魔界的荆棘花，刺得他颈间发红，他却笑着说“”。

林湘刚要走过去，就听见灵月问：“那星君总跟着你，烦烦？”

哪吒笑了，是林湘从没见过的轻松语气：“孩而己，懂事。”

他顿了顿，踢了踢脚的石子，“再说，她那点运，留着也没用，给我挡挡麻烦也。”

“挡麻烦”。

西个字像块冰，“咚”地砸进林湘的嗓子眼。

她突然说出话，胸像被个钳子攥住了，疼得她弯腰，的星星糖滚出去，落哪吒脚边。

哪吒低头了，抬脚碾了碾，糖块碎了，黏砖，像摊化的泪。

他甚至没抬头是谁掉的。

林湘慢慢首起身，风掀起她的裙摆，袖的哪吒图案被吹得晃荡。

她突然明了，原来她的喜欢，她的星砂，她的运，她摔的跤，她熬的，他眼，过是“孩的懂事”，是“挡麻烦的工具”。

她转身走，步步，踩己的子。

砖凉得刺骨，比衡星的冰还冷。

她没哭，只是觉得那个装着哪吒的角落，突然空了，风“呼呼”地往灌，疼得她缩起肩膀。

回到衡星，星砂还落，可她再也想接了。

她把那些为他磨的珠、酿的蜜、绣的袄，倒进了星河。

星砂裹着这些西往沉，像场声的葬礼。

后来，庭的都说，衡星君像变了。

再追着哪吒跑，再笑，甚至很离衡星。

她的星砂依旧落，只是再也没沾过哪吒的衣角；她的运还流转，却再也暖透己的眉眼。

哪吒偶尔想起那个总喊他“”的姑娘，想她怎么来星砂了，想她的桂花糕其实没那么难。

但他很就忘了——他有灵月的花，有火尖枪的光，有远热闹的子，个尾巴，像也没什么。

只有衡星知道，有个岁的姑娘，把年的喜欢揉进星砂，后只捡到把碎糖。

她到后也没明，为什么己什么都给了，却连句“我知道了”都没得到。

星轨边的风还吹，林湘蹲来，抱住膝盖。

这次，没有星砂落她的裙摆，只有那阵悉的窒息感，慢慢漫来，像要把整个衡星都淹了。

原来痛的是被拒绝，是你的满腔热忱，对方眼，从来都值。

原来窒息的是失去，是你拼尽力去爱，到后，连“爱”这个字，都没能被他正眼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