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兰亭遗韵药碗触地的脆响惊起檐栖鸟。

丫鬟忙脚地跪去收拾碎片，发间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婢子该死！

郎君些了么？

"王祥之按住穴，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

他忽然记起，前原主兰亭随父亲友慎落水，烧退至今。

此刻喉间残留的药味苦涩，倒与记忆母亲每亲煎熬的紫苏汤滋味重叠。

"阿母呢？

"他脱而出，话音未落便愣住——这称呼竟如此然，仿佛本就该从这具身溢出。

丫鬟抬头眼尾泛红："夫去佛堂祈了。

郎君昨还说要亲为您抄写《药师经》......"话音未落，雕花木门再度被推。

袭青衫裹挟着晨露寒风涌入，来腰间佩轻撞，晨光折出温润的光。

"献之醒了？

"王祥之呼滞。

眼前之长身立，广袖垂地，腰间革带系着的鱼符走动间若隐若。

那张脸......明与后流的《丧帖》跋文描述的"骨鲠清举"如出辙，只是眉梢眼角还带着未褪的青年意气。

这是王羲之。

正的书圣，此刻正站步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王祥之忽然意识到己的失态，慌忙起身行礼，却被腰间剧痛扯得踉跄。

王羲之步前扶住他，袖沉气息与记忆父亲的味道奇妙地重叠。

"多礼。

"王羲之指尖抵他脉搏，眉头蹙，"落水受惊后又染风寒，脉象虚浮如游丝......"他忽然顿住，落王祥之攥紧的右。

那只正意识地摩挲着被褥褶皱，指节因用力泛。

"可是哪适？

"王祥之顺着他的目光去，这才惊觉己的右正摆出握笔的姿势。

这个伴随他年的习惯，此刻晋年身显得突兀至。

"......只是......"他慌瞥见案头摊的《洛赋》墨迹，灵光闪，"孩儿昏迷似有奇遇，恍若得见卫夫笔阵图......"话出，连他己都了惊。

这具身的本能反应，竟比意识更出应对。

王羲之眼闪过讶，转身取来案头毫。

笔杆"右军"二字朱漆斑驳，明是父亲常所用之物。

"试书字。

"毫入握的刹那，王祥之浑身震。

这是他悉的钢笔触感，而是柔韧的兔毫与掌贴合的妙震颤。

墨汁砚晕，带着松烟有的清苦气息。

他忽然想起，原主此刻过岁，尚未创作出那惊骇俗的"破书"。

笔尖悬宣纸方寸处，他的颤。

这轻轻落，将改变的仅是书法史的轨迹，更是个年的命运。

"献之？

"王羲之的声音带着丝疑惑。

王祥之闭了闭眼，由书法家的肌记忆与晋年的本能交织。

当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两种截然同的书写习惯血脉烈碰撞，终化作个前所未有的""字。

起笔如锥画沙，收笔若惊鸿掠水。

横折处既有王羲之的骨力，又暗藏后碑帖的苍劲。

妙的是后捺，竟隐隐透出王献之期"笔书"的雏形。

王羲之瞳孔骤缩，茶盏"当啷"坠地。

"这......这是......"他的声音发，"你如何习得这等笔法？

"王祥之低头着宣纸晕的墨迹，忽然意识到己犯了致命错误——他此刻的年纪，该写出越的笔法。

"孩儿......"他急生智，"昨梦到有仙授笔，醒来便觉腕底生风......"话音未落，院忽然来急促的蹄声。

个身着皂衣的仆从踉跄闯入，怀密函的朱红官印晨光刺目。

"稽王急召郎君入宫！

"王羲之接过密函的瞬间，王祥之清楚到他指尖发。

密函封处的"司府"印记，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照顾郎君。

"王羲之转身，青衫涌如浪，"即起，献之足养病，何得探。

"房门重重关的刹那，王祥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喉间腥甜泛起，他低头去，掌竟染着点点血迹。

丫鬟吓得面，却听他突然轻笑出声。

原来历史的改变。

那个本该二岁才名动的"王令"，此刻正攥着染血的衣袖，凝着宣纸那个惊骇俗的""字。

窗的风掠过兰亭竹，将墨迹吹得发皱，仿佛历史的长河此处泛起了细却致命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