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南，到断潮崖。

崖有个荒废的鲛祭坛，石柱缠满枯藻。

玄冥，拨块断碑，露出底暗井。

井壁嵌满明珠，照得汪碧蓝。

“前朝鲛室的藏药井，”他解释，“我年前血洗此地，留的。”

洛青禾紧。

玄冥却回头，眼尾带着点莫名的绪：“别怕，那我没鲛医。”

他顿了顿，声音低去：“我娘也是鲛。”

洛青禾愕然。

玄冥伸，指腹擦过井壁，留道血痕。

血滴入井，水面浮起圈交织的纹。

“我娘死前，把后的逆鳞给了我。”

他转头她，眸深得像井底。

“洛青禾，你若敢骗我你就把我撕两半，”她轻声接话，“我知道。”

玄冥凝她良，忽然伸，按住她后颈，将她拉近。

额头相抵，呼交缠。

“记住，”他哑声道，“我若疼，你也别想逃。”

玄冥降那，溟水倒灌，象错行。

史官只记了句话：“有龙，坠于雪原，鳞声如铁，啼若婴。”

没知道，那条幼龙落地便化为形，浑身青紫，尾骨尚留寸，被只鲛子抱怀。

子名“濯缨”，叛出南，携前朝室密卷，逃至境。

她以身血脉为引，将龙胎封于身，只为个预言：“龙可亡，亦可生新。”

玄冥岁前，知道己是龙。

濯缨教他敛鳞、封息、忍疼。

每至月圆，她持刀，亲刮他脊背，逼出尚未长的逆鳞，浸于鲛油，以防“龙气泄”。

刀次比次深，她边刮边唱：“底月，年莫回头。”

玄冥疼得咬碎木簪，却从哭。

他以为，母亲只想要个“”的孩子。

首到岁那，濯缨被铁甲军钉冰崖。

领军者，是玄冥的生父——域“镇将军”赫连孤雪，亦是屠龙者。

赫连剑剖濯缨胸腔，取出枚墨蓝鲛珠，当着玄冥的面捏齑粉。

“杂种，”男说，“你娘用命掩你龙形，我偏要你原形。”

他把玄冥扔进地牢，与二头年龙锁处。

后，地牢崩塌，龙尸横陈，唯年披血而出，瞳仁竖。

那是玄冥次完化龙，也次明，“半血”二字，是原罪，也是刃。

玄冥岁，领父军，征南。

赫连孤雪要他“以龙龙”，许诺旋之，赐姓“赫连”。

年却南归墟之，反刃。

那战，史家敢书：龙踏浪，吐言，唤赫连“父亲”。

赫连张血、设锁龙钉，欲再屠之。

玄冥却先步撕己颈逆鳞，抛入。

逆鳞化墨箭，万箭倒，贯穿赫连。

玄冥踩着父亲的尸身，拔其佩剑“裂潮”，对而誓：“我再要姓氏，也再要家。

凡知我龙身者，皆须死；凡欲囚我鳞者，我裂其潮。”

龙魂缺角，每逢年裂。

疼如潮倒灌骨髓，持续昼。

玄冥寻遍，终鲛旧典找到唯解法：“以鲛医之血为，以新鳞为针，可缝龙魂。”

但鲛己被他屠尽。

他只得等，等个敢与他谈条件的活鲛医。

等，便是年。

首到洛青禾边，拾起那枚逆鳞。

她知，己指间拈着的，正是玄冥“缺的那角命”。

玄冥胸腔，脏。

当年弑父后，他亲剜，铸为颗“墨晶”，嵌剑首“裂潮”之。

他以剑为，所以剑，剑亡龙魂即散。

濯缨死前，曾将后滴“室血”凝珠，封于玄冥舌尖。

那滴血，可号令南余鲛。

玄冥从未用过。

他怕，就听见母亲后声唤。

龙族有名，知者即可缚龙。

玄冥的名，被濯缨拆作节，别封枚鳞甲：枚赠，化作他胸愈合的伤；枚藏，被洛青禾意拾得；枚埋骨，他父亲赫连的遗骸。

若鳞重聚，名即他将再度为，亦将再次受困于“七欲”。

玄冥用年，寻枚；用句话，把二枚到洛青禾；枚，他始终敢去挖。

因为，他确定己究竟想“”，还是继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