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清脆的喷嚏声从柜台底钻出来，林满正用镊子夹着块指甲盖的碎片，试图把它塞进玻璃罐。

这声喷嚏来得突然，带着股子甜丝丝的味，吓得她，镊子“当啷”掉属桌面，碎片也骨碌碌滚到了K的充旁边。

“说了多遍，别对着商品打喷嚏。”

K的机械臂“啪”地拍林满后脑勺，发出沉闷的属撞击声。

这台机器的壳早就掉了漆，露出底斑驳的铜路，唯还亮着的光学镜头闪着昏的光，像只没睡醒的猫。

它用另只更灵活的机械爪捡起碎片，对着头顶的应急灯照了照，“这可是M7星边缘的原生洞凝结，再让你折几次，要店出个虫洞了。”

林满揉着后脑勺，蹲地扒拉着散落的零件——那是她今早刚从星港废料堆捡回来的，据说是年前联邦巡逻舰的导航核。

“知道啦知道啦，”她嘟囔着，指尖突然触到块冰凉的属，过来，是枚边缘磨得发亮的角形徽章，面刻着半朵模糊的蔷薇，“K，你这是什么？”

K的镜头转了过来，光圈缩了缩，发出阵滋滋的流声。

“数据库匹配信息，”它顿了顿，机械臂突然卡顿了，像是信号干扰，“……检测到量生物磁场残留，与店主基因序列存7%重合度。”

林满挑眉，把徽章揣进兜。

这种“巧合”她这破店算稀奇，毕竟她连己爸妈是谁、怎么跑到这鸟拉屎的星港来的都记清，身揣着点来历明的西，倒也合理。

她站起身，拍了拍沾着油的工装裤，抬头了眼墙的息历——星历04年，雨燕座流星雨发。

按照往年的规矩，这种“浪漫子”总能引些脑子清醒的顾客，抱着些莫名其妙的“宝贝”来更莫名其妙的愿望。

“叮铃——”挂门的能量风铃突然响了，是被风吹的，是被股带着铁锈味的气压撞响的。

林满抬头，就见个的身堵门，把他半个身子罩面，露出来的臂是灰的机械义肢，指关节处还沾着暗红的凝固液，知道是油还是别的什么。

“欢迎光临，”林满抄起柜台的搪瓷杯喝了热水，杯子的“星尘杂货铺”个字掉了俩，只剩“星杂铺”，“规矩懂吧？

用你珍贵的西，你想要的。”

那往前走了两步，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

左半边脸是正常的类肤，右半边却覆盖着层薄薄的生物仿生皮肤，眼有道从眉骨划到颌的疤痕，像是被什么温物烧过。

他的眼很沉，像星港那片远沉沉的宇宙，落货架层那罐洞碎片，才动了动。

“我要间，”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属，“回到个月前。”

林满差点把水喷出来。

“，你知道间有多贵吗？”

她指了指花板晃悠的吊灯，“去年有个仙座的王子想来，把他那艘镶满宝石的家星舰都押这了，我都没答应。”

男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机械臂，掌摊。

那躺着枚鸽子蛋的，壳是半透明的，面像有星河流转，正随着他的呼发光。

林满的目光子就被住了。

是因为，而是……她脏突然抽痛了，像被什么西攥住了。

这种感觉很悉，每次她到某些“别”的西就出——比如K偶尔卡顿的数据流，比如星港废料堆那些刻着奇怪符号的属板，再比如这枚。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星核，”男的喉结动了动，“从……盖星的废墟挖出来的。

据说能让死星复燃，但对我没用。”

他顿了顿，机械指节捏得发，“它是我……唯能称得‘珍贵’的西了。”

林满盯着那枚，突然想起己昨晚的梦。

梦有片火红的森林，风吹过的候，树叶发出铃铛样的声音，个模糊的抱着她，说：“等花了，我们就回家。”

“你要回到个月前什么？”

她没接，反而问了句废话。

男的眼暗了去，像是被按灭的星灯。

“个。”

“啧，”林满咂咂嘴，从货架拿那罐洞碎片，玻璃罐的碎片又始安地动，发出细碎的“呜呜”声，像哭，“啊……那可就得加了。”

她把玻璃罐推到男面前，指尖敲了敲罐壁：“见没？

这玩意儿，能吞噬切有形之物，包括间留的痕迹。

但它有个病，”林满突然压低声音，秘秘的，“它爱糖，你要是给它喂，它就敢你兜出个洞，把你昨的饭都吐出来。”

男的目光她脸停了两秒，似乎判断这疯疯癫癫的说的是是话。

终，他把那枚星核柜台，推了过去。

“交。”

林满把抓起，塞进工装裤的袋，动作得像怕被抢。

然后她把玻璃罐往男怀塞，“拿，记住，每喂颗糖，别让它接触光，然……”她话没说完，门突然来阵刺耳的警报声，红蓝的光透过能量玻璃照进来，地斑驳的子。

男的脸瞬间变了，抓起玻璃罐转身就想从后门跑，却被K突然伸出来的机械臂拦住了。

“检测到联邦星际卫队信号，距离星港0.光年，”K的光学镜头转向男，光圈急促地闪烁着，“目标锁定：前联邦七机甲团尉，陆承宇，因嫌窃取盖星核数据，被缉7。”

陆承宇——林满知道他名字了——的机械臂瞬间绷紧，背的武器接弹出，发出“咔哒”声轻响。

林满却突然笑了，她从柜台底摸出个西，往地扔。

那是个巴掌的属球，落地瞬间团的烟雾，带着浓郁的味。

烟雾，她听见K骂骂咧咧：“林满你个兔崽子！

又拿我的烟雾弹喂洞碎片！”

“走后门！”

林满拽着陆承宇的胳膊就往后跑，他的机械臂冰冷坚硬，却被她碰到颤，“K，顶住！

回头给你条新的充！”

烟雾弥漫，陆承宇听见那台破机器用它那卡顿的声音吼了句：“记得加味的润滑剂！”

后门向星港的废弃管道，潮湿的空气飘着铁锈和霉味。

林满跑得飞，工装裤的裤脚扫过地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承宇跟她身后，机械义肢管道壁留浅浅的划痕。

“你为什么帮我？”

他突然问，声音被管道的回声，显得有些空荡。

林满回头冲他了个鬼脸，脸沾了点灰，却笑得眼睛发亮：“因为你给的西，我喜欢啊。”

她顿了顿，摸了摸袋那枚温热的，轻声说：“而且我总觉得……我们像哪见过。”

陆承宇的脚步顿了，，他右半边覆盖着仿生皮肤的脸似乎抽搐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

但他没说话，只是加了脚步，跟着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身，钻进了更深的暗。

管道，警报声越来越近。

杂货铺，K用机械臂抓起林满忘柜台的那枚蔷薇徽章，光学镜头对着徽章模糊的纹路，发出阵断断续续的流声，像是哭泣，又像是叹息。

数据库深处，段被加密了年的频碎片突然闪过——火红的森林燃烧，个穿着联邦军装的把枚塞进怀，对着镜头的说：“满，等妈妈回来……”频戛然而止，只剩片雪花状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