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吊坠贴着，像是块凝着数秘密的石，丝丝凉意透过粗布衣衫渗进来，让徽的绪难以复。

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奇异触感，究竟是病恍惚产生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

她悄悄挪到炕角，尽量避母亲可能醒来的方向，再次将那枚暗青的吊坠捏指尖。

石面泛着沉沉的哑光，面繁复的纹路窗棂透进的昏暗光蜿蜒交错，如同蛰伏的虫蚁，藏着说清道明的秘。

这次，她定了定，刻意用指腹细细摩挲着那些凹凸的纹路，屏息凝，感受着指尖的每寸触感。

指尖刚划过道深的刻痕，股温热的暖流便顺着指腹猛地涌入，再是之前那弱得几乎察觉到的气息，而是如同涓涓细流，瞬间窜遍西肢骸，熨帖着她每处酸痛的筋骨。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破旧的土炕、斑驳的墙壁、屋角的蛛，都像被揉皱的纸般迅速卷了起来，旋即消散踪。

取而之的，是片豁然朗的新地——脚是得流油的沃土，细腻得仿佛的墨砚，用指轻轻捏，便簌簌掉渣，带着股雨后泥土有的清新气息，混杂着草木的，沁脾；头顶是片柔和的光，似月那般耀眼，却均匀地洒落每个角落，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昼，温暖而灼热；远处氤氲着淡淡的雾，如轻纱般缭绕，将边界藏得若隐若，切究竟有多。

徽目测了，眼能到的这片土地约莫有半亩，方方正正，规整得像块打理过的菜园。

“这……”徽惊得后退半步，脚的土地随之松软陷，来实的、带着弹的触感。

她意识地掐了把己的胳膊，尖锐的痛感清晰地来，让她瞬间清醒——这是梦！

这难道就是说能随身携带的空间？

前络说过数次的设定，竟活生生落了己头！

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涌头，险些冲垮她的理智。

她忍住这片土地跑了几步，脚的沃土发出轻的“沙沙”声，仿佛回应她的脚步。

空气那股清冽的气息涌入肺腑，让她连来因病痛缠身而淤积的浊气都消散了几，浑身都轻了。

有了这空间，有了这片肥沃得像话的土地，她们娘俩还怕活去吗？

可兴奋劲儿刚过，丝寒意便顺着脊梁骨悄然爬了来。

这样异的物件，若是被知晓，怕是招来难以想象的祸事，轻则被为，重则惹来身之祸。

伯母王贵兰本就她们娘俩为眼钉、刺，整盘算着怎么把她们赶出去，要是知道她有这等奇遇，指定闹出什么泼事来。

母亲身子骨弱，是经起惊吓，这秘密，须烂肚子，绝能让个知道！

徽迫己冷静来，蹲身捻起捧土。

土粒细腻得含丝杂质，带着恰到处的湿度，近鼻尖闻了闻，那股浓郁的土腥气透着勃勃生机，肥力着比村贵的那几亩水田还要倍止。

她又留意到空间的光始终恒定变，感受到月交替，也没有风吹雨打，或许……这的间流速和界并相同？

这个念头让她头猛地跳。

若是如此，那这种植作物，岂是能缩短生长周期？

眼正是早春节，地只有些刚冒头的菜，青接。

若是能这空间种出瓜、茄子、西红柿这些反季蔬菜，拿到镇去卖，就能给母亲药、给家粮了吗？

个模糊的计划脑渐渐清晰起来，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从哪来？

家的米缸早就见了底，空空如也，别说蔬菜了，就连能锅的粗粮都齐捧。

去镇？

她们身文，连来回镇的力气都勉，更别花了。

向村借？

伯母王贵兰村没嚼舌根，说她们娘俩是“克死男的丧门星”，谁肯把贵的借给两个“朝保夕”的？

弄还被当别有用，招来更多闲话。

徽坐那片土地的边缘（如那勉能算作田埂的话），眉头紧紧拧了疙瘩。

这么个聚宝盆似的空间，总能让它空着吧？

那也太可惜了！

接来的几，徽边帮着母亲熬药、拾掇屋子，些缝缝补补的活计，边借着村子附近散步、活动筋骨的由头，村西处转悠。

她的眼睛像雷达似的，过何可能藏有的地方——墙角的杂草堆、家丢弃的菜根旁、晒谷场的角落……可村的家对都宝贝得紧，尤其是这青接的节，更是得比子还重，哪轻易遗落？

这后，阳光难得地暖和起来，徽又出门“散步”，路过村西头的张婆家。

张婆是个寡居的，儿，是和气，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对她们娘俩也还算照顾。

此刻，张婆正坐院门的石凳，拿着个柳条簸箕，慢慢晒着什么。

徽近，眼睛顿亮了——是瓜！

还有辣椒，西红柿每颗饱满的颗粒呈浅褐，阳光泛着油光，就是挑选过的良种。

“张婆婆，您晒呢？”

徽缓脚步，脸露出乖巧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张婆抬起头，眯着眼睛了，见是她，便的活计，叹了气：“是徽丫头啊，你这气，身子是索些了？

你娘咋样了？

还咳嗽？”

“多了，谢谢婆婆惦记。”

徽走到石凳旁蹲身，装作奇地用指轻轻拨了拨簸箕的，“这就是瓜、辣椒，西红柿呀？

我还从没仔细过呢，粒粒圆滚滚的，。”

“可是嘛。”

张婆脸露出点笑意，语气带着几期待，“等过了清明，再暖和些就种，悉伺候着，到了夏就能结出脆生生、水灵灵的瓜，蘸着酱，那个。”

“能让我摸摸吗？”

徽仰起脸，眼满是孩童般的奇与向往，“就摸，我想记着它长啥样，等以后家条件了，说定也能种出瓜来。”

张婆本就软，见她这模样，也没多想，笑着抓了把递给她：“摸吧，这西着起眼，可贵着呢，得伺候才能长。”

徽翼翼地接过那把，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圆润饱满的颗粒，感受着它们坚硬的壳。

就张婆转身去屋拿水瓢，想给她倒碗水的功夫，她飞地从掌捏了种粒，悄悄藏进袖，又将剩的仔细回簸箕，脸依旧带着的笑容：“谢谢婆婆，奇，我记住了！

等我家种出瓜，定先给您来尝尝。”

张婆笑着摆了摆，让她赶紧回去歇着，丝毫没察觉异样。

徽攥着袖那粒的，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砰砰首响。

她压着动的，跟张婆道别后，步往家走。

虽只有粒，可只要能空间种活了，结出实，就能收获更多的，积多，总能撑起这个家！

回到家，母亲刚喝完药，药效的作用沉沉睡去。

徽蹑蹑脚地回到己的位置坐，了眼睡的母亲，然后紧紧攥住胸前的吊坠，默念了声“进去”。

眼前景象再次变幻，她己置身于那片悉的沃土之。

她选了块着肥沃、光也充足的地方，用指刨出个浅浅的坑，将粒别进去，又轻轻盖层薄土，拍了拍。

完这些，她又走到空间边缘的雾旁，仔细打量着那些缭绕的雾气。

她发雾气凝结着许多细的水珠，像是清晨的露水。

试着伸接，那些水珠便纷纷落她掌，竟接了半捧清水。

她低头尝了，那水清甜甘洌，带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去，脏腑都像是被滋养了般，说出的舒服。

徽用这水地浇种的地方，着水珠迅速渗入土，消失见，才满意地拍了拍。

接来，就等着它们生根发芽了。

有这空间的加持，想来用了多……正琢磨着未来的打算，屋突然来几道压低的说话声，其那道尖又刻薄的嗓音，是伯母王贵兰是谁？

“……我都打听了，明儿个村长要带着村的壮去镇交公粮，家家户户的男差多都得去，家肯定没。”

王贵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的恻恻的得意，“你到候就去把厢房的锁撬了，动作麻点，把那铜锅、还有你叔留的那把柴刀都弄出来。

就说她们娘俩病得行了，咱们先帮着收拾收拾西，谁能说出个字？”

的声音带着几蠢蠢欲动的兴奋，还有点怕被发的紧张：“那……那她们要是前回来了咋办？”

“回来也晚了！”

王贵兰啐了，语气满是屑，“等她们发西没了，咱们早就把铜锅拿到镇了，柴刀也藏严实了。

个病秧子，个丫头，还能？

到候就说家进了狗，西被狗叼走了，她们有能耐跟狗理论去？”

徽屋听得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留几道弯月形的红痕。

那铜锅是父亲当年用攒了半年的血汗的，厚重耐用，母亲宝贝得很，饭都舍得用火烧，怕烧坏了；那把柴刀更是父亲山打猎、砍柴的依仗，刀刃锋，是家值的物件了！

这对肝的母子，光想着抢占屋子还够，竟然还打起了西的主意！

窗的光渐渐暗了来，王贵兰和的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去，徽却依旧僵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那铜锅，边缘都被母亲用布擦得发亮，每次煮粥，母亲总念叨句：“你爹的这锅就是，熬出来的粥都格。”

那把柴刀，刀柄被父亲的磨得光滑温润，还记得候，父亲总把她架脖子，扛着柴刀去后山，回来总能带回些给她解馋。

这些哪是物件，明是父亲留这的后念想，是支撑着母亲捱过那些艰难的支柱！

徽深气，冰凉的空气入肺腑，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

能慌，绝对能慌。

王贵兰母子就是准了她们娘俩病弱可欺，才敢如此肆忌惮。

她悄悄走到窗边，撩破旧的窗角往。

院子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声。

墙角那把用来锁门的旧铜锁，此刻暮泛着弱的光，仿佛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撬锁？

那夯货着粗，能悄声息地撬这把锁？

还是说，王贵兰早就备了别的法子？

徽的目光扫过屋，落灶房门那根用来顶门的粗木棍。

前院，她见过孩子为了抢西耍的段，对付这种，只能比他们更有计。

她转身回到炕边，着母亲睡的脸。

张晓丽的眉头蹙着，即使梦，似乎也为生计发愁。

徽轻轻抚母亲眉间的褶皱，暗暗发誓：娘，，有我，谁也别想动咱们家的西！

深了，徽却毫睡意。

她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弱月光，屋仔细找着。

后，炕洞深处摸到了块被炭火熏得漆的铁块，约莫掌，沉甸甸的，边缘有些锋——这是父亲以前打铁剩的边角料，原主嫌它碍事，随塞了这。

徽把铁块用破布裹，藏袖。

又走到门后，将那根粗木棍挪到更容易够到的地方，反复演练了几遍关门顶门的动作，确保己能间完。

完这切，她才重新躺回炕，却依旧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屋的动静。

空间的那粒，知道有没有发芽？

此刻，那片沃土和清甜的泉水，了她唯的慰藉。

只要撑过眼前这关，只要能顺生长，切就都起来的。

边泛起鱼肚，村来了集合的号角声，那是村长召集壮准备去镇交公粮了。

徽听到隔壁院子来王贵兰催促的声音，瞬间到了嗓子眼。

她轻轻推醒母亲：“娘，您醒了吗？

我去灶房给您端点热水。”

张晓丽迷迷糊糊地应了声，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徽扶她喝了水，又帮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娘，您再歇儿，我去锅的药熬得怎么样了。”

她走到灶房，并没有去药罐，而是迅速将那根粗木棍牢牢顶门后，又把那裹着破布的铁块攥，藏身后。

间秒地过去，每刻都像油锅煎熬。

终于，院门来了轻的响动——像是有用什么西撬动门锁。

“咔哒……咔哒……”那声音寂静的清晨格刺耳，敲徽的。

她屏住呼，紧紧攥着的铁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

突然，“啪”的声轻响，门锁似乎被撬了。

紧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有蹑蹑脚地走了进来。

“动作点！”

是王贵兰压低的声音，“铜锅灶房，柴刀挂墙，拿到就走！”

“知道了娘，你头着点！”

瓮声瓮气地应着，脚步声朝着灶房而来。

就的即将碰到灶房门栓的瞬间，徽猛地拉门，的铁块带着风声砸了过去！

“谁！”

惊，意识地往旁边躲，铁块擦着他的胳膊砸门框，发出“哐当”声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

你个西的贼！”

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光化之，你竟敢撬锁闯进我家西！

我今跟你拼了！”

她说着，扑过去就往身撞。

没料到她突然出，更没料到她敢动，被撞得个趔趄，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蹄子，反了你了！”

王贵兰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到眼前的景，气得跳脚，“还敢打？

子，给我教训她！”

被刚才那吓了跳，又被王贵兰，顿恼羞怒，扬就想打徽。

徽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声喊了起来：“来啊！

抓贼啊！

伯母和堂撬锁闯进我家西啦！

还想打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清晨的村庄出远。

王贵兰和脸变，他们就是算准了今家没，才敢动，要是被村听见，那可就麻烦了。

“你个死丫头，闭嘴！”

王贵兰气急败坏地想去捂徽的嘴。

就这，院门来了几个妇的声音：“这是咋了？

清早的吵啥呢？”

“像是徽家的声音？”

王贵兰和的动作瞬间僵住，脸变得煞。

徽喜，知道己对了——村的妇向来起得早，听到这么的动静，肯定过来热闹。

“婶子们，你们可来了！”

徽像是到了救星，眼眶红，带着哭腔道，“伯母和堂趁村长带着去交公粮，撬了我家的锁，要来我爹留的铜锅和柴刀，还想打！”

王贵兰连忙辩解：“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是你娘俩病着，过来，谁你西了？”

“那你们撬锁干啥？”

徽寸步让，指着地被撬坏的锁，“这锁是你们撬的吗？

我堂拿的，是我家的柴刀是什么？”

众顺着她指的方向去，然到还攥着那把柴刀，脸阵青阵。

王贵兰顿语塞，再也说出句辩解的话。

几个妇见状，都明了七八，向王贵兰母子的眼顿变得鄙夷起来。

村，西可是让齿的行径。

“贵兰，你这事得也太地道了吧？”

个年长的妇皱眉道，“再怎么说也是家，怎么能这种鸡摸狗的事？”

王贵兰脸挂住，拉着就想走：“我们走！

跟这群没什么说的！”

“想走？”

徽拦住她们，“把我家的锁了，把柴刀！”

王贵兰着周围善的目光，知道今是讨到了，瞪了徽眼，把的柴刀夺过来扔地，拉着他灰溜溜地跑了。

着她们狈的背，徽紧绷的身子软，差点瘫倒地。

刚才那对峙，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徽丫头，你没事吧？”

个妇前扶住她，关切地问。

徽摇了摇头，感地说：“谢谢婶子们，我没事。”

众又安慰了她几句，七嘴八舌地数落了王贵兰几句，才渐渐散去。

徽捡起地的柴刀，又了被撬坏的锁，松了气。

虽然惊险，但总算是保住了父亲留的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