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站母亲遗像那凝固的笑方。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呜咽的唢呐和淅沥的雨声。

“各位爷们儿，亲戚朋友，”父亲的声音，却像块石砸进死水潭，起层浪，“今儿个，除了秀兰走，我还有件事，得说。”

灵堂死般的寂静，连那嚎哭的唢呐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只剩调的雨点疯狂敲打棚布的噼啪声。

所有目光，惊疑的、茫然的、探寻的，都像钉子样扎父亲身。

“春梅，”父亲侧过身，目光向灵堂角落那个直低着头、穿着灰扑扑旧衣服的瘦身——家那个沉默寡言的保姆，“你过来。”

春梅猛地抬起头，那张常年没什么表、刻着深深皱纹的脸，掠过丝慌，随即又被种近乎麻木的顺从取。

她迟疑地挪动脚步，数道目光的聚焦，像片枯叶被风推着，慢慢挪到了父亲身边，站定母亲那漆的棺木旁。

她依旧垂着眼，死死地绞着衣角。

“从今往后，”父亲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静得像是宣布件与己关的琐事，“春梅，就是我王建的媳妇儿了。

等秀兰过了头七，就办事。”

“轰——”灵堂了锅！

像瓢滚油泼进了冰水。

惊愕的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发出来，嗡嗡地盖过了雨声。

“啥？

王你疯魔了吧！”

二叔公拄着拐杖的得像风的枯叶，胡子气得翘翘，声音嘶哑，“秀兰！

秀兰的尸骨还没凉透哪！

你这……你这干的什么事！

让列祖列宗都蒙羞啊！”

他胸剧烈起伏，眼就要背过气去，旁边赶紧扶住。

“春梅？

那个闷葫芦保姆？”

邻居张娘的声音尖得像锥子，她拍着腿，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前排的脸，“建啊建！

你是被鬼迷了窍还是咋的？

秀兰哪点对起你？

伺候你穿辈子，临了临了，你就这么报答她？

你这是要让她泉之都闭眼，气得从棺材坐起来啊！”

她边骂边用袖子抹着并存的眼泪，眼却带着种戏的兴奋。

“糊涂！

糊涂！

丢眼！”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