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抠进掌的刺痛，混着烈火灼烧皮的剧痛，是苏锦璃意识消散前后的记忆。

她记得沈景渊的靴底碾过她兄长苏锦舟的头颅，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记得母亲被拖出府门，簪划破脖颈溅出的血，染红了她亲绣的棠帕；记得萧彻后望向她的眼——那眼曾境风雪为她暖过炉，此刻却盛满了碎冰，他喉间涌出的血沫染红玄甲，像了她岁生辰，他冒死从敌营夺来的那株血棠。

而她己，正被沈景渊按喜堂的红柱，胸着那把她曾亲为他磨的匕首。

他她耳边，温热的呼带着酒气，却字字淬毒：“璃璃，你这龙凤喜烛，烧起来像像你苏家满门的骨灰？”

她想嘶吼，想扑去咬断他的喉咙，可肺腑间的灼痛让她连声呜咽都发出。

模糊，她见萧彻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枚旧佩——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刻着歪歪扭扭的“护”字，此刻正被火舌舔舐，质裂的声音，比她的骨头碎裂还要刺耳。

“萧彻……”她用尽后丝力气呢喃，血沫从嘴角涌出，“我错了……”若有来生，她要扒了沈景渊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挫骨扬灰撒境的风沙；若有来生，她要跪萧彻面前，磕断了头也要告诉他，那年雪他来的暖汤，她其实喝了，很暖；若有来生……剧烈的窒息感袭来，暗彻底吞噬了她。

“姐！

姐醒醒！”

急促的摇晃带着尖锐的痛感，苏锦璃猛地睁眼，胸腔还残留着被烈火炙烤的灼痛。

雕花顶的流苏晃得她眼晕，水绿纱帐绣着的缠枝莲，是她未出阁喜欢的纹样。

鼻尖萦绕着悉的安，是诏狱的霉味，也是喜堂的血腥气。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见侍晚禾正捧着铜盆站边，脸满是惊惶：“姐您可算醒了！

您落水后就首烧着，嘴还胡言语，可吓死奴婢了！”

落水？

苏锦璃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扯到了额角的伤，疼得她倒抽冷气。

她抬去摸，指尖触到片黏腻——是水渍，是血。

晚禾连忙递过铜镜：“姐您，只是额头磕破点皮，碍事的。”

铜镜映出的脸，让苏锦璃的脏骤然停跳。

柳叶眉，杏核眼，鼻尖还带着的圆润，只是脸因烧未退而泛着病态的潮红。

这是……岁的她？

她颤着掀被子，向己的——纤细，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诏狱磨出的厚茧，更没有掐进掌的血痕。

“是……哪年？”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安二年啊姐。”

晚禾端来药碗，语气带着疑惑，“您忘了？

昨您湖边赏荷，慎失足落水，沈公子还跳去救了您呢，今早他意让了补品来，说是……沈景渊？”

这个字像道惊雷劈进苏锦璃的脑，她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骇的火光，吓得晚禾，药碗“哐当”砸地，褐的药汁溅湿了她的裙摆。

安二年，月二。

她想起来了。

就是这，沈景渊“救”后，着名贵补品门，用他那似温润的眼睛望着她，说：“璃璃，我知道你怕家族联姻，若你愿嫁我，我定护你安稳。”

前的她，被这几句甜言蜜语灌得晕头转向，仅对他感涕零，还他“意”及萧彻“暴戾，恐非良配”，傻乎乎地附和，终步步掉进他编织的陷阱。

而，她回来了。

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发生的节点。

苏锦璃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尖锐的痛感让她彻底清醒。

她着地碎裂的瓷片，像了前萧彻死她面前，她摔碎的那只盏。

“晚禾，”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把沈景渊来的西，给我扔出去。”

晚禾吓了跳：“姐？

那可是沈公子……扔出去！”

苏锦璃猛地拔声音，眼底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同他的，起给我滚！”

她再犯傻了。

沈景渊，萧彻，苏家满门的血债，她笔笔，连本带地讨回来。

窗的蝉鸣聒噪得让烦躁，苏锦璃走到铜镜前，着面那张尚显稚的脸。

镜的，眼底还残留着未脱的，但那层之，己然燃起了两簇来地狱的火焰。

她伸抚镜的脸颊，指尖冰凉。

“萧彻，”她对着镜的己轻声说，声音带着蚀骨的悔恨和决绝，“等着我。”

这，我来护你。

这，我定要让那些，血债血偿。

廊来丫鬟报的声音，带着翼翼的试探：“姐，沈公子来了，说……说亲炖了燕窝，要给您补身子。”

苏锦璃的眼骤然变得凌厉如刀。

来得正。

她倒要，这朵披着温润衣的毒花，准备唱哪出戏。

她转身，从妆奁抽出支簪——簪头打磨得锋如刀，是母亲意为她备的防身之物。

前，她用它来装饰沈景渊的发髻。

今生，该让它尝尝血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