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山的秋意比别处来得更烈些。

晨雾还没散尽，青宗那片早己荒草丛生的演武场，青石板己结了层薄薄的霜。

林澈裹紧了身洗得发的青宗门服，指尖划过场边那棵半枯的松——树干刻满了名字，顶端的“青”二字被风雨磨得只剩浅痕，却仍透着股服输的凌厉。

“咳咳……”身后来苍的咳嗽声，赵伯端着个豁的陶碗走过来，碗是乎乎的药汁，药味苦得能钻。

“宗主，该药了。”

林澈接过碗，仰头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像吞了把烧红的刀子，丹田处却来丝弱的暖意——这是用库房后几株枯萎的“凝气草”熬的，师父临终前说，这药能稳住他那股紊的灵力。

前，师父这间漏风的宗主殿咽了后气，枯瘦的将枚裂了缝的牌塞进他。

“澈儿，从今起，你便是青宗二七宗主了。”

那林澈才反应过来，这位从教他吐纳、练剑的，竟是这破败宗门后的支柱。

而他这个刚满七、年前被仇家打落修为、如今只剩炼气层的“废”，了这青宗的。

可这，实太矮了。

整个青宗，算他，就个半活物。

两个是赵伯和伯，都是跟着师父的，早年护山伤了根基，卡筑基初期动弹得，如今连桶水都得喘半。

个是才岁的灵儿，半年前被师父从山捡回来的，刚引气入，每的务就是跟着赵伯学熬药、洗衣。

那半个，是后山那只喝了他半瓶“聚气丹”的灰猴，了点灵智，却除了抢的啥也。

“赵伯，库房的灵石……”林澈陶碗，声音有些干涩。

赵伯脸的皱纹拧了疙瘩，叹了气：“满打满算，就剩块品灵石了。

山脚那几个猎户家，往年还些来安符，这两个月也没来过——估摸着是咱们失了势，被旁的山头抢了去了。”

灵雾山周围止青宗个修行门派，跳的就是西边的玄铁宗。

年前师父还，玄铁宗宗主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声“前辈”，可从师父闭关疗伤、他又被废了修为，那些就没把青宗眼过。

“还有那几个依附咱们的家族，”赵伯声音更低了，“往年该交的供奉，这个月只来了半，说是……说是灵田的灵谷减产了。”

林澈攥紧了拳头，指节泛。

哪是什么减产，明是见风使舵，觉得青宗要完了。

就这，山门突然来阵喧哗，夹杂着灵儿带着哭腔的喊：“你们能抢！

这是我们宗门后个木盆了！”

林澈头紧，拔腿就往山门跑。

赵伯也拄着拐杖跟，急得首咳嗽。

青宗的山门早就没了门板，只剩两根朽坏的石柱。

此刻，个穿着玄铁宗服饰的修士正堵门，为首的是个角眼，正抬脚往地的木盆踩去——那木盆是灵儿刚从溪边洗完衣服端回来的，也是宗门后个没裂的木盆。

灵儿被推倒地，膝盖磕出了血，却还是死死护着木盆，眼泪眼眶打转。

“玄铁宗的，来我青宗地界撒？”

林澈的声音带着冰碴子，炼气层的灵力虽然弱，可那股子气势，竟让角眼的脚顿了半空。

角眼转过头，打量了林澈，突然嗤笑出声：“哟，这是林吗？

听说你接了你那死鬼师父的位子，宗主了？

啧啧，这破庙，再你这炼气层的修为，是丢尽了青宗的脸。”

他身后个矮个子修士跟着起哄：“我们宗主说了，灵雾山那片矿脉，你们青宗也守住了，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

给你们间，要么滚出灵雾山，要么……就让我们玄铁宗帮你们‘清理’门户！”

矿脉！

林澈瞳孔缩。

那处位于灵雾山深处的低阶灵石矿脉，是青宗后的根基，虽然产出薄，却足够支撑宗门勉运转。

玄铁宗这是明抢！

“矿脉是青宗的，”林澈往前步，挡灵儿身前，裂令牌袖发烫，“要抢，先踏过我的尸。”

“哈！”

角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凭你？

炼气层的废物，我根指就能捏死你！”

说着，他还伸出了食指，指尖凝聚起淡淡的光——那是筑基初期的灵力，对付炼气期修士，绰绰有余。

年前被仇家重伤的旧伤突然被这股灵力引动，林澈胸来撕裂般的疼，眼前阵阵发。

但他没退，反而角眼的指戳来的瞬间，猛地侧身，避要害的同，右闪般探出，把抓住了对方的腕！

“找死！”

角眼没想到这废物敢还，怒喝声，灵力猛地暴涨，想震林澈。

可就他的灵力涌入林澈臂的刹那，林澈藏袖的块巴掌的残碑突然滑了出来。

那残碑是他昨师父底出来的，青灰，布满裂痕，面刻着个模糊的“”字，着像块没用的废石头。

但此刻，残碑接触到角眼的灵力，竟“嗡”地声轻颤起来，表面泛起层淡青的光。

股奇异的力从碑来，角眼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顺着他的臂，疯狂地往残碑涌！

“啊——我的灵力！”

角眼脸的狞笑瞬间变了惊恐，他眼睁睁着己丹田的灵力以眼可见的速度减，原本凝实的筑基初期灵力，竟几个呼间就跌落到了炼气层！

另两个玄铁宗修士吓得脸惨，想前帮忙，可到那诡异的残碑，脚像灌了铅似的挪动。

林澈也懵了。

他只知道这是师父留的西，却从没听说过它能灵力！

趁着惊魂未定，林澈猛地松，冷喝声：“滚！

之，再敢踏足灵雾山半步，休怪我客气！”

角眼捂着空荡荡的丹田，又惊又怕，哪还敢多留，带着两个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话都忘了。

“宗主！”

灵儿扑过来，抱着林澈的胳膊，脸又是泪又是笑，“你厉害！”

林澈低头向掌的残碑。

淡青的光己经褪去，碑摸着冰冰凉凉，仿佛刚才那吞噬灵力的幕只是幻觉。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残碑多了丝弱的暖流，正缓缓流进他的经脉，那些因旧伤而紊的灵力，竟有了丝复的迹象。

赵伯颤巍巍地走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残碑，突然泪纵横：“是……是青碑！

宗主说过，青宗的立派之本就是这青碑，当年初宗主就是靠它镇压了灵雾山的邪祟！

只要青碑显灵，咱们青宗就有复兴的希望啊！”

林澈握紧了残碑，抬头望向灵雾山深处。

雾缭绕的山峦间，仿佛藏着数眼睛，有觊觎，有敌意，还有……丝若隐若的危机。

他知道，玄铁宗绝善罢甘休。

刚才那角眼只是喽啰，正的麻烦，还后面。

但此刻，握着这块温热的残碑，着身边灵儿亮晶晶的眼睛和赵伯动的，林澈那点因“废”身份而起的卑，突然烟消散了。

“赵伯，”他深气，声音沉稳来，“去把库房收拾，把那块灵石取出来。”

“宗主，这是要……灵儿，”林澈向丫头，“去把药篓拿来，咱们去后山，能能采些灵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荒芜的演武场，后落山门那两根朽坏的石柱，“从今起，青宗，再欺负。”

阳光，年宗主的眼亮得惊，像了很多年前，那位站同样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