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破碎的琉璃傍晚点半，城市的霓虹准亮起。

暖的路灯刚串，写字楼墙的LED屏就蹦出流光溢的广告，红的、紫的、蓝的光揉起，像被顽童打的调盘，把灰蒙蒙的空染得光，却照进慧珍半暖意。

她站曾经的家——那栋位于市档区的楼公寓门，指尖还残留着钥匙进锁孔又拔出的冰凉触感。

门没关，敞的缝隙来搬家工粗重的脚步声，还有法院工作员核对物品的声音：“实木餐桌，式沙发件，主卧衣柜……都齐了，签字吧。”

慧珍没动，目光黏客厅落地窗旁的那盆琴叶榕。

那是她年前生，俊浩绕半个城回来的。

当他还笑着说：“咱们家得有棵像样的树，等儿再些，就能树听你弹钢琴了。”

可，那棵曾经枝繁叶茂的琴叶榕，叶子蔫了半，被工用麻绳捆着枝叶，正准备往楼搬。

半年前是这样的。

那慧珍还是A文系的副教授，每周有两堂公课，学生总说她讲《诗经》眼有光。

俊浩是科技公司的管，每班再晚，都前信群说句“堵，等我钟”。

家有个朝南的书房，慧珍的书桌靠窗，堆着她批改到半的论文；俊浩的书桌对面，摆着他常用的笔记本脑，偶尔两抬头对，用说话，就能懂对方眼的意思。

周末他们带儿去城郊的植物园，儿坐俊浩肩膀，举着棉花糖，喊着“妈妈拍！

爸爸像猩猩！”

，慧珍举着相机，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那候的生活，安稳得像阳台的湖水，风吹，只起浅浅的涟漪。

可这潭静水，是从什么候始浑的？

慧珍想起来了。

是俊浩始频繁“加班”的那晚？

还是他机突然多了个没有备注的联系？

直到个月前的周晚，俊浩坐客厅的沙发，捏着玻璃杯，冰块撞得杯壁叮当响，突然说：“慧珍，我们离婚吧。”

慧珍当正给儿缝校服掉的纽扣，针顿半空，她以为己听错了：“你喝多了吧？

明还要儿去画画。”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