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谶语（公元年，后晋年）山莲花峰的晨雾尚未散尽，二岁的苗训攥着半卷《乙巳占》，指尖“荧惑守”的星图反复摩挲。

山道来木屐叩击青石的脆响，他慌忙伏地，额头紧贴石阶缝隙新生的苔藓。

“你观此星象了？”

陈抟的麻履停眼前，道袍摆浸着炼丹炉的硫磺味。

道拾起被露水泡软的残卷，突然冷笑：“李淳风若知后用他的星图测仕途，怕是要掀了昭陵棺椁。”

年耳根烧得红，却昂首首这位名震的希夷先生：“朱邪氏（后唐室）将亡，石敬瑭献燕之，师父汴水畔观星语——弟子想学的，正是这般窥之术！”

陈抟的眉猛然颤。

山风卷起满地松针，将石桌的茶盏扫落悬崖。

待碎瓷声从丈深渊来，道己从袖出方青铜罗盘，二八宿纹路间凝结着暗红血斑。

“此物随袁罡入过太宫。”

他枯槁的指划过亢龙宿，“年后若见帝星落于房宿，持此物往封府去。”

二章 殿前司的星图（公元5年，后周显年）封城西南角的司台，铜铸浑仪雪泛着幽光。

苗训裹着鹖鸟羽织就的篷，罗盘指针正对紫垣。

突然，阵甲胄铿锵声打破死寂——都点检赵匡胤带着亲兵楚昭辅踏雪而来，肩头落满细碎的冰晶。

“苗判官雅兴。”

赵匡胤解佩剑搁观星台，剑鞘雕着的睚眦兽目月光森然可怖，“听闻你月预言李重进反？”

苗训答，反而将罗盘转向方。

太星正悬氐土貉宿，与岁星犄角之势。

楚昭辅突然抽刀劈幕：“休要装弄鬼！

契丹骑兵己破益津关，官家命殿前军明拔！”

青铜罗盘突然嗡鸣震颤，亢龙宿渗出暗红光。

苗训拾起炭笔，《步歌》残页疾书：“显七年正月初，有重轮。

当有圣起于军伍。”

赵匡胤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正是陈抟二年前山推演的期。

章 陈桥驿的蚀（公元60年，正月初）河冰凌晨光如万剑出鞘，八军铁甲的寒霜还未化尽，就被苗训的嘶吼惊散：“垂象，见吉凶！”

众仰头望去，层裂隙间竟有两轮红交叠，晕如血般扩散。

军帐，赵普正誊写《劝进表》，墨迹被闯进的寒风冻冰渣。

苗训径首掀帐幔，将罗盘按舆图：“此刻汴梁城正蚀！

符太后抱着七岁幼帝躲佛龛——赵点检还要等契丹的首级来铺登基路吗？”

赵匡胤的指节捏得发。

帐突然发山呼啸般的呐喊，楚昭辅浑身是雪地撞进来：“将士们把袍塞进炊饼筐了！

再应承，王彦升就要带闯……”子，苗训独坐厩。

他从罗盘暗格取出粒丹丸——这是离山前，陈抟用辰砂、陨铁粉炼的“目散”。

药力发作，他见河冰面裂鸿沟，赵匡胤的袍被鲜血染赭。

西章 司监的血谶（公元76年，太兴元年）汴京新凿的明池光粼粼，苗训的须却己沾满司监的铜锈味。

他望着《宝历》被朱笔圈出的“月廿”，想起昨荧惑入太垣的异象，茶盏突然裂。

“官家驾崩了！”

宦官尖的哭嚎刺破空。

苗训扑向浑仪，见紫帝星竟坠向晋王府方位。

他颤着陈抟遗留的《龟鉴录》，泛纸页赫然写着：“烛摇红，当有斧声来。”

更，晋王赵光义踏着血泊走进司监。

他腰间带嵌着的螭纹，与当年赵匡胤剑鞘的睚眦竟拼完整兽面。

“先帝曾赐你死铁券。”

新君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刀刃，“但若有问起《匮之盟》……”苗训突然笑，将青铜罗盘掷向蟠龙柱。

亢龙宿的铜片应声崩落，露出夹层发的羊皮纸——竟是二年前陈抟亲笔所书：“丙年（76年）月丙子，晋邸承统。”

尾声 保宁庵的铜漏（公元7年，至道年）邓州保宁庵的铜漏滴了整整七昼。

弥留之际的苗训，恍惚见陈抟漏壶水纹浮：“你改了亢龙宿的铜片。”

“师父当年也篡改了袁罡的罗盘？”

道浑浊的眼眸映出后星光，“从朱温到赵匡胤，哪次改朝得了司监的谶语……”铜漏突然停摆。

道士推殿门，只见青铜罗盘的二八宿部归位，央却多出道裂纹，形似斧劈山的断痕。

案头《乙巳占》残卷风动，停页被血渍浸透的星图旁，隐约可见褪批注：“所谓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