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青河镇被细雪裹着，檐角冰棱垂水晶帘，青石板路的蹄印冻深褐，像被岁月钉间的掌纹。

酉刻，“悦来客栈”的铜铃次响起，推门而入的衣带起半卷风雪，篷摆染着的暗红灯笼泛着冷光，像了落雪地的梅瓣，只是这梅，带着铁锈味的腥。

掌柜秦的柜台后顿了瞬，抹布的醋汁沿着木纹渗进“招财进宝”的雕纹。

他垂眼扫过对方腰间悬着的长剑，剑鞘缠着半圈褪红绸，剑穗凝着的霜花火光折出七道冷芒——那是寒江剑派“雪式”的起式轨迹，江湖能将剑穗练出剑意的，出指之数。

“字号房。”

衣摘去笠，颌两道浅红剑疤从耳垂斜贯至喉结，左眼角泪痣红得惊，像滴雪地的血。

他解篷，衬暗纹火光若隐若，正是寒江剑派独有的“雪覆山”图，只是左襟处缺了半片绣纹，像是被刃生生剜去。

堂酒客们的语声碎酒碗。

靠窗边的刀客握紧了腰间横刀，刀鞘“烈刀门”的头纹雪光泛着铁腥味；二楼栏杆旁的书生推了推鼻梁的青铜镜，镜面“机阁”的星象图映出衣背后的剑穗——那穗子系着半块残，正是年前血洗寒江剑派的悬赏令，凶所佩之物。

沈砚冰扫过堂众，目光角落缩团的灰布年身顿了顿。

那年怀抱着个油纸包，指尖露出发的指甲，袖磨破处露出半截断刀刀柄，刀鞘纹路与他葬岗见过的烈刀门弟子遗物毫差。

他正要挪步，窗突然来枭撕裂肺的啼，七道破瓦而入，兜帽的短刃泛着幽蓝，正是莲教的“蚀骨刃”。

“找死。”

沈砚冰低叱声，寒铁剑出鞘寸，剑身“寒江雪”字火光泛起冰蓝，剑穗的残突然发烫。

他足尖点地旋身，剑光如梨花绽，七道短刃应声而断，断刃落地溅起的火星，雪地烧出“莲”形状的焦痕。

为首衣瞳孔骤缩，他认出这是寒江剑派失的“雪式·梨花覆雪”，更认出对方剑穗的残——年前，莲教奉万剑阁之命血洗寒江剑派，他正是参与围攻的之，当那柄斩落掌门头的剑，剑穗便系着这样的残。

“寒江余孽！”

衣撕去兜帽，额间莲刺青火光扭曲，“你师父的头还挂万剑阁的望星楼——”话未说完，沈砚冰的剑尖己抵住他咽喉。

剑身的冰寒顺着血脉爬遍身，衣惊恐地发，己丹田处的莲印记正结冰，仿佛有万片雪花钻进脉。

他喉间涌出腥甜，终于想起江湖闻：寒江剑派的剑诀能冻结敌力，剑者死后，尸身覆满冰晶，如同被寒江雪远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