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眼正闲得发慌。

镇妖司务堂来往，卷宗纸页动的哗啦声，铜盘算珠噼啪响，混着股若有若的妖物血腥气和陈旧墨。

他偏爱坐那硬邦邦的梨花木椅，就这么咧咧蹲堂琉璃灯盏底，跟没骨头似的。

指尖戳着灯盏那团血火焰，像是逗弄笼困兽。

灯芯封着知哪个倒霉妖的缕残魂，此刻被他戳得嘶嘶怪，愿的扭动，热量烫得空气都有些扭曲。

寻常修士碰都得脱层皮，他却只觉得温吞。

火焰摇曳，光便安的落他背，勾勒出条张牙舞爪的龙，鳞片纹路竟也清晰可辨。

哪吒啧了声，有些嫌弃的甩甩，想把那子甩掉。

“又是龙，魂散。”

他低声嘟囔，近跟龙族犯冲？

连灯都要来惹他。

想起前几交的那条水蛟龙，虽说打得算尽兴，但那冷冽的气息和滑溜丢的感倒是记忆犹新。

他聊赖的抬眼，扫过墙挂着的各式法器和悬赏令。

多是些鸡蒜皮的妖作祟，或是陈年旧案，起半兴趣。

什么“城西张屠户家丢了只鸡疑是鼠所为”或是“南山枯井有鬼啼扰民”，赏还够匣子松子糖。

旁边个新来的吏捧着卷宗路过，低着头走得飞，差点被他伸出的腿绊倒，吓得脸都了，忙迭地躬身道歉。

哪吒咧嘴笑，露出颗尖尖的虎牙，摆摆示意妨。

顺掸了掸衣角存的灰，琢磨着是是该去后院靶场活动活动筋骨。

正觉得今怕是又要空等，那悉的竹帘哗啦响，总算来了点样的动静。

堂原本嘈杂的声似乎顿了，连算盘珠子的噼啪声都弱了几。

埋首卷宗的吏抬眼，向门。

蓝袍掌事的身出门，他捧着个厚重的青铜罗盘。

边缘挂着的几枚铜铃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却带着几急促。

他目光扫过堂，首接落了灯盏底那个样子的身。

掌事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足以让所有都听清：“青山雪妖作，甲级务。”

“甲级”二字出，周围响起片细的抽气声。

这种等级的务，年也未有两回。

常意味着其危险的妖物和厚的赏，当然，也可能是死生。

众的目光由主的也跟着向了灯盏的哪吒。

蓝袍掌事稳了稳，依旧定哪吒身，补充道：“王意嘱咐……”他顿了顿，似乎斟酌措辞，又像是故意吊胃。

“公子若是觉得棘，或是……怕了，司也可另派，绝勉。”

话音刚落未落，原本还懒洋洋蹲着的哪吒猛的抬起了头。

他嘴角咧，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眼却没什么笑意，反而亮得惊，像是有火星面跳动。

那团被他戳了半的灯芯火焰似乎感应到了主的绪，安的跳动了，发出更响亮的嘶嘶声。

哪吒没说话，只是用指关节叩了叩地面，发出两声轻响，算是回应。

混绫突然卷住房梁，哪吒倒挂半空咬卷轴。

霜雪气息扑面而来，务画像的妖眉点冰蓝，是个半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