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声与剧烈的撞击感几乎是同的。

王祥之后的记忆，是雨失控打滑的方向盘，是对面货刺目的远光灯，以及胸腔骤然来的、仿佛要将脏腑都揉碎的剧痛。

意识像是被狂风卷着的残烛，明明灭灭间，他甚至来及想些什么，便彻底坠入了边的暗。

“痛……”知过了多，声压抑的呻吟从喉咙挤出来。

是预想死后的虚，也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取而之的，是种陌生的沉滞感，像是浑身骨头都被拆又胡拼接起来，每动都牵扯着细密的疼。

还有……鼻尖萦绕着的，是淡淡的、说清的草木气，混杂着丝若有若的墨味。

王祥之费力地掀沉重的眼皮，模糊得厉害，儿才勉聚焦。

入目是古雅的青帐幔，绣着简的纹，随着风轻轻晃动。

身躺着的，是铺着厚厚锦褥的木，触感温润，绝非的席梦思可比。

他转动眼珠，顾西周——低矮的木质房梁，墙挂着几幅装裱古朴的字画，角落燃着盏的铜灯，火苗安静地跳动着，映得整个房间都带着种暖的、沉静的光晕。

这是他的，更是医院。

“这是……哪？”

他沙哑着嗓子问，声音陌生得让己都了惊。

那是他悉的、略带烟嗓的音，而是种清朗带着点年气的调子，还透着几病后的虚弱。

王祥之头猛地跳，种荒谬却又挥之去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挣扎着抬起，想揉揉发疼的额角，却清己掌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那是只，只属于年的。

皮肤皙细腻，指修长，骨节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这绝是他那因为常年握笔、指腹带着薄茧的，更是个岁男该有的。

他猛地低头，向己的身。

身盖着柔软的丝被，隐约能出底身的轮廓——薄，清瘦，充满了年的青涩感。

“……可能……”王祥之的呼急促起来，脏胸腔疯狂擂动，“祸……我是应该死了吗？”

他是谁？

这是哪？

这具身又是谁的？

数个问题像麻样缠头，让他头痛欲裂。

就这，些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兰亭的曲水流觞，群贤毕至，长咸集；案头的毫笔，砚台磨得浓的墨；父亲温润的笑容，母亲慈爱的叮咛；还有个名字，被反复及，带着些许期待，也带着些许沉重——“献之……献之……”王献之？

王祥之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他再悉过。

作为个痴迷书法的，“书圣”王羲之的七子，与父亲并称“二王”的王献之，是他仰望的存。

他甚至因为己与这位书法匠同名（祥之与献之音近），而多了几莫名的亲近感。

可……这怎么可能？

他颤着伸出那只属于“王献之”的，抚己的脸颊。

触感温热，轮廓陌生，却又记忆的碎片显得比悉。

“吱呀”声，房门被轻轻推。

个穿着粗布襦裙、梳着丫髻的丫鬟端着个托盘走进来，到的醒了，脸立刻露出惊喜的，步走前：“郎君，您醒了？

太了！

您都昏睡了，夫和郎君都急坏了！”

郎君？

夫？

郎君？

这些称呼，彻底击碎了王祥之后丝侥。

他着丫鬟那张带着稚气的脸，着她身明显属于古的服饰，着托盘青瓷碗飘出的药，所有的索汇聚起，指向个荒诞却又唯的解释——他，王祥之，场祸死了。

然后，他的灵魂，穿越到了晋，附了年的王献之身。

此刻，窗的光正，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落地板，尘埃光柱静静飞舞。

远处隐约来几声鸟鸣，切都宁静得如同幅水墨画。

可王祥之的，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了王献之。

那个书法史留浓墨重笔，却也生坎坷的王献之。

未来怎样？

他该如何处？

他能改变什么吗？

数的思绪涌，王祥之怔怔地望着帐顶的纹，间，竟忘了言语。

只有那只年的，还颤着，仿佛感受着这具身，个来年之后的灵魂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