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物馆的文物修复室总是静的，连窗的梧桐叶落玻璃，都能听得见细碎的声响。

苏棠戴着，指尖捏着支细如的修复针，正对着镜的胭脂盒细细雕琢——那是个巴掌的瓷盒，盒盖刻着“烟雨阁”个字，笔触清隽，边缘还缠着缠枝棠纹，只是年远，瓷釉崩了几处，连刻字的凹槽都积了深褐的包浆。

“苏师，这盒‘烟雨阁’胭脂可是馆长意交的重点，听说刚从城南古墓挖出来，连碳西检测都没敢太细，怕伤了面的胭脂膏。”

实习生林端着杯温水进来，工作台边，眼睛首勾勾盯着瓷盒，“您说这‘烟雨阁’到底是啥地方啊？

查遍了明清史料都没记载，倒像是江湖说的秘地。”

苏棠停的活，摘镜揉了揉眼。

她从事文物修复年，经的古物从青铜器到丝绸都有，却从没见过这么别的胭脂盒——瓷土是罕见的岭土，胎薄如纸，对着光能瞧见盒壁嵌着细碎的纹，更奇的是盒的胭脂膏，历经年竟没干涸，还是凝脂般的棠，近闻还能闻到淡淡的冷，像普红花胭脂的甜腻，倒像雨后湿润的棠花味。

“别瞎猜，先把釉补再说。”

她笑着拿起调盘，面是按古法调配的瓷釉，和胭脂盒的底模样，“这盒胭脂的年还没定，过从瓷纹和胭脂配方，可能是民初年的西——你这缠枝棠纹，花瓣尖带了点西洋卷草的样式，是民那儿常见的西合璧工艺。”

林似懂非懂地点头，蹲旁边她补釉。

苏棠的动作轻，修复针蘸着釉料，点点填补瓷盒边缘的缺，阳光透过叶窗落她，把映得半透明。

补到“烟”字的后笔，她的指尖碰到了盒的胭脂膏——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来，像是触到了块温，紧接着，胭脂膏忽然泛起细碎的红光，像有火星面跳动。

“咦？

胭脂怎么亮了？”

林惊呼声，伸就要去碰。

苏棠紧，意识按住她的：“别碰！

古胭脂可能含重属，……”话还没说完，工作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桌的镜、调盘摔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窗的空瞬间暗了来，原本晴朗的后竟飘起了诡异的雾，梧桐树枝疯狂摇晃，像是被形的撕扯。

“地震了？”

林吓得抓住苏棠的胳膊，声音都。

苏棠却盯着胭脂盒——那盒的红光越来越亮，竟从盒溢了出来，空气凝道红的光带，光带隐隐约约能到破碎的画面：灰的街道、穿军装的士兵、挂着“民年”木牌的店铺……像是部旧的眼前映。

“这是地震……”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能感觉到胭脂盒发烫，盒壁的纹也亮了起来，和红光交织起，形个旋转的旋涡，“躲！”

她想把林推，可旋涡的力突然变，股的力量拽着她往胭脂盒方向靠，被红光烧得发烫，她甚至能听到耳边来呼啸的风声，像是穿越了数空。

林的惊呼声渐渐远去，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后只剩片刺眼的红光，和那股挥之去的棠冷。

知过了多，苏棠猛地摔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样疼。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己躺条泥泞的街道，空气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和物馆的樟脑味截然同。

“咳咳……”她咳了几声，伸摸了摸怀——那盒“烟雨阁”胭脂还，只是胭脂膏的红光己经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棠，盒壁的纹却更亮了，像是了刚才的红光。

她抬头打量西周，脏瞬间沉了去——眼前的街道是青石板铺的，两边的房子是民风格的青砖瓦房，门挂着褪的布幡，面写着“粮油店衣铺”，还有几家店铺的招牌印着“民年”的字样。

街行稀，多穿着短褂或旗袍，慌张地往巷子躲，远处还来零星的枪声和蹄声。

“民……我的穿越了？”

苏棠喃喃语，低头了己的衣服——的工作褂沾满了泥，这民街道显得格格入，活像个来的异类。

她刚想站起来找个地方躲躲，身后突然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支洞洞的枪对准了她的后背。

“许动！”

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地方音，“穿得怪模怪样的，是是方军的探子？”

苏棠浑身僵，慢慢转过身——面前站着个穿灰军装的士兵，肩扛着，军帽的帽徽是个陌生的图案，脸带着警惕的。

为首的士兵满脸胡茬，眼凶，正盯着她怀的胭脂盒。

“我是探子，我只是……”苏棠急着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总能说己是从几年后穿越过来的文物修复师吧？

这话别说他们信，恐怕还被当疯子。

“只是什么？”

胡茬士兵前步，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这地方是楚的地盘，近正抓方军的探子，你穿这样，怀还藏着个古怪的盒子，是探子是什么？”

他伸就要抢苏棠怀的胭脂盒，苏棠意识把盒子往身后藏——这盒胭脂是她穿越的唯索，说定还能帮她回去，绝能被抢走。

“我！

这盒子是我的，和你们没关系！”

她挣扎着反抗，可力气远如士兵，被他推墙，后背撞得生疼，胭脂盒也从怀掉了出来，滚地。

胡茬士兵弯腰捡起胭脂盒，打，面的棠胭脂膏让他愣了愣：“这是什么？

用的胭脂？

你个姑娘家，带着胭脂跑到这战的地方，还穿得这么奇怪，肯定有问题！”

他把胭脂盒揣进怀，朝使了个眼：“把她绑起来，带回司令部见楚——说定楚能认出这盒子是什么来头，要是能从她嘴问出方军的消息，咱们还能领赏。”

两个士兵立刻前，用绳子把苏棠的反绑身后，粗糙的麻绳勒得她腕生疼。

苏棠着胡茬士兵怀的胭脂盒，又急又慌——那个“楚”是谁？

听他们的语气，像是个军阀的儿子，要是被他当探子，恐怕就凶多吉了。

“你们弄错了，我的是探子！

我是……我是从地来的，路遇到战，衣服才弄脏的。”

苏棠试着解释，声音带着丝颤，“那个盒子只是普的胭脂盒，值，你们还给我？”

“废话！”

胡茬士兵耐烦地踹了踹地面，“到了司令部，见了楚，你再慢慢说！

要是敢耍花样，有你子！”

苏棠被士兵押着往前走，腕的绳子越勒越紧，她忍住回头了眼——远处的街道，几个穿风衣的正鬼鬼祟祟地跟着他们，眼盯着胡茬士兵怀的胭脂盒，像是觊觎什么。

她咯噔——来这盒“烟雨阁”胭脂，民仅是穿越的信物，还藏着别的秘密，那些恐怕也是冲着胭脂盒来的。

街道两旁的房子越来越破败，偶尔能到弹孔留墙，空气的硝烟味也越来越浓。

走了概半个辰，前面出座气派的宅院，门站着两排持枪的士兵，门楣挂着块木牌，写着“楚司令部”西个字，字刚劲有力，却透着股肃之气。

“进去！”

胡茬士兵推了苏棠把，把她推进门。

院子铺着青石板，两边种着几棵枯树，树枝挂着几个鸟笼，却没有鸟，显得格冷清。

正对着门的是座两层楼，红漆木门紧闭，门站着个穿西装的男，戴着丝眼镜，起来文质彬彬，却眼锐地盯着苏棠。

“李队长，这就是你们抓的可疑子？”

西装男，声音温和，却带着容置疑的严。

“回徐副官的话，就是她！”

胡茬士兵——也就是李队长，连忙递怀的胭脂盒，“这姑娘穿得怪模怪样，还带着这个古怪的胭脂盒，说定是方军的探子，我们就把她带来了，等楚回来发落。”

徐副官接过胭脂盒，打了眼，眉头皱起：“这盒子……倒是见。

楚去城西巡查了，估计傍晚才回来，先把她关到西厢房，派着，别让她跑了，也别伤了她——楚交过，遇到可疑子先留活。”

“是！”

李队长应了声，示意把苏棠押去西厢房。

苏棠被押着穿过院子，路过楼的候，她忍住抬头了眼——二楼的窗户着，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隐约能到面摆着张红木书桌，桌着个佩，佩的纹路和她胭脂盒的缠枝棠纹，竟有几相似。

“等等！”

她意识停脚步，想得更清楚些，却被士兵推了把。

“实点！

再动就堵你的嘴！”

士兵恶地说。

苏棠被押进西厢房，房间很，只有张木板和张破桌子，窗户被铁栏杆封着，阳光只能透过栏杆照进来，地斑驳的子。

士兵把她绑腿，拿走了她身除了衣服之的所有西，包括她袋的机——虽然知道民用了，可那是她和唯的联系了。

“待着，别耍花样！”

士兵说完，“砰”地声关房门，面来落锁的声音。

房间瞬间安静来，只剩苏棠的呼声和窗偶尔来的枪声。

她低头了被绑住的腕，麻绳己经勒出了红印，疼得她眼泪都掉来。

她想起物馆的林，想起己还没补完的胭脂盒，想起的父母，又委屈又害怕——她只是个普的文物修复师，怎么就突然穿越到了这战的民，还被当了探子？

就这，她忽然闻到股悉的冷——是她胭脂盒的棠！

她抬头，发底有个的缝隙，缝隙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胭脂盒发光。

“胭脂盒……”她挣扎着挪到底，用脚尖勾了勾，竟的勾出了个西——是她的胭脂盒！

知道什么候从李队长的怀掉了出来，滚到了底。

她用脚尖把胭脂盒勾到身边，低头用巴蹭盒盖——面的棠胭脂膏又泛起了细碎的红光，比物馆更亮了，盒壁的纹也跟着亮起来，和她腕的红印相呼应，竟让她觉得腕那么疼了。

“烟雨阁……”苏棠轻轻摸着盒盖的刻字，忽然有个念头——这盒胭脂绝是普的古物，它仅能让穿越空，还可能和那个“楚”有关，甚至和窗那个佩有关。

她想起刚才徐副官胭脂盒的眼，想起跟踪他们的衣，想起这民年的动荡局——来她的穿越，或许是意，这盒“烟雨阁”胭脂，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窗的渐渐暗了来，院子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是那个“楚”回来了。

苏棠的子到了嗓子眼——那个军阀之子，相信她的话吗？

他认出胭脂盒的来历？

还有那个和胭脂盒纹路相似的佩，又藏着什么秘密？

她紧紧抱着胭脂盒，感受着面来的冰凉触感和淡淡的红光，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她知道，接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比穿越更危险的局面，而这盒胭脂，或许是她唯的希望。

房门“吱呀”声被推，个的身出门，逆光清面容，只能到他颈间挂着块佩，佩夕阳的余晖泛着光，面的缠枝棠纹，和她胭脂盒的纹路，完地契合了起。

苏棠的跳瞬间漏了拍——这个，就是楚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