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年，冬。

寒意像是孔入的细针，穿透了漱宫破败的窗棂纸，扎肌肤，起阵细密的战栗。

这座宫偏远的宫殿，连冬吝啬的光，似乎都绕道而行。

岁的李清懿蜷缩冰冷的炕角，身裹着出原本颜的薄被。

她己经很习惯这种冷了，就像习惯这的寂静和处的、被遗忘的气息。

比寒冷更刺的，是殿隐约来的喧嚣——丝竹管弦之声，伴随着若有若的欢声笑语，乘着风，飘飘忽忽地递到她耳边。

她知道，那是父为刚满周岁的子摆筵席。

“殿，喝点热水吧。”

个面肌瘦的太监，翼翼地捧着个有缺的陶碗，蹑蹑脚地走进来。

他是禄子，这漱宫，除了她，唯喘气的活物。

李清懿接过碗，冰凉的指触碰到碗壁那点点足道的温热。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询问，只是地啜饮着。

那过于沉静的眼睛，像个岁孩童，倒像两深见底的古井，映出半点澜。

殿门“吱呀”声被推，带进股凛冽的寒风和个同样瘦削的身。

管事崔嬷嬷着个的食盒走了进来，她脸是常年变的刻板与冷漠。

“用膳了。”

她将食盒落满灰尘的桌，声音干涩。

禄子连忙过去打。

面是碗清澈见底的米粥，碟黢黢的咸菜，还有个硬得像石头般的馒头。

这便是公主的膳食。

崔嬷嬷布菜，目光扫过蜷缩炕的儿，眼几可察地闪烁了。

她没有立刻离，反而从袖摸索出本边缘磨损严重、甚至被水渍晕染得字迹模糊的书册，动作地塞到李清懿的枕。

“若睡着，可以……。”

她的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是你母后……以前过的旧物。”

母后？

这个称呼像颗入死水的石子，李清懿湖漾圈弱的涟漪。

她对那个生她就撒寰的，没有何印象。

只知道父因母亲的死而厌弃她，将她逐至此。

她伸出，摸出那本书。

封皮己经破损，勉能认出《山河志》个字。

书页，面除了记载各地风物，空处还有些清秀却略显潦草的批注。

“境苦寒，然铁矿饶，若能善用，可铸兵甲……” “江南水患，非灾，实乃祸，河道年年修缮，款项知所踪……”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那些字迹，带着种急切和忧虑，仿佛写字的正透过这些文字，焦灼地注着这个庞的帝。

这就是母后过的西吗？

和她想象完同。

正当她沉浸这些陌生的文字，殿忽然来阵同寻常的脚步声，以及侍尖细的声：“陛驾到——”这声，如同惊雷，响死寂的漱宫。

禄子吓得扑跪倒地，浑身发。

崔嬷嬷也瞬间绷首了身，脸闪过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李清懿猛地抬起头，脏胸腔剧烈地跳动起来。

父？

那个将她弃于此地年来闻问的父，怎么来？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殿门。

门被缓缓推，道、严，沐浴殿冰冷光的身，逆光而立，将她眼前弱的光彻底割裂。

李弘深，雍的帝王，她的父亲。

他站门，并未踏入这满是尘埃的殿半步。

冰冷的目光，如同审件关紧要的旧物，缓缓扫过破败的殿宇，终落炕那个瘦、紧紧攥着本破书的孩子身。

那目光，没有丝温度，只有深沉的、化的厌弃和……某种更为复杂的，李清懿当法理解的痛楚。

父俩的，清冷的空气，有了生次短暂的交汇。

旋即，帝漠然转身，明的袍角划过个决绝的弧度，声音冰冷地吩咐左右：“将门关。”

殿门她眼前缓缓合拢，后丝光被吞噬，整个界重新沉入边的暗与死寂。

李清懿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僵硬地坐冰冷的炕，紧紧攥着那本母亲留的《山河志》。

殿门隔绝了父亲的身，却将他那冰冷的眼，深刻地烙了她的底。

门，隐隐约约来帝离去，那近乎呢喃的低语，随风飘散：“晚，你到了……这便是你拼死生的孩子……”声音很轻，却像把淬了冰的匕首。

岁的李清懿彻底的暗，次清晰地意识到：她的父亲，憎恶着她。

而她的母亲，那个只存于陈旧书册批注的，似乎藏着许许多多，为知的秘密。

二章 旧物余温殿门合拢的响如重锤落地，击碎了李清懿后缕切实际的幻想。

那方寸囚室便再度被窒息的暗与刺骨寒意包裹，仿佛帝王的驾临，只为亲确认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是否依旧死寂。

禄子仍匍匐于地，身躯如秋风的残叶。

崔嬷嬷默然前将他扶起，枯瘦指尖其肩头轻按，算作言的慰藉。

她的目光转向榻的李清懿，孩维持着昂首的姿态，纹丝动，唯有那异于年龄的沉静眼眸，昏暗映着窗雪地的光，亮得惊动魄。

“嬷嬷，”良，李清懿，声半哭腔，唯有冰淬般的静，“他恨我，是因母后吗？”

崔嬷嬷嘴角绷紧，未置词。

她只是行至桌边，将那硬邦邦的馒头掰碎，浸入清可见底的粥碗，试图使其软化。

“殿，先用膳吧。”

她避而答，语气却较往柔和了些许。

李清懿再追问。

她低头，重又向那本《山河志》。

此刻，此书己再仅是母亲遗留的旧物，更化作面朦胧的明镜，映照出位与她血脉相连却然陌生的子的思想轮廓。

那些关于矿藏、水患、民生的批注，字行间流露的忧思与洞见，与她臆想的“母后”形象判若泥。

这绝非深宫后妃的闲消遣，反倒似……似朝堂群臣当忧的社稷之事。

指尖抚过清秀而遒劲的字迹，种奇异的联结悄然缔结。

冰冷的宫阙、厌弃她的父，皆因这本册页，再那般绝对地令绝望。

至，她并非所有。

她吞咽着粥水泡软的馒头，味同嚼蜡，却系于枕的书册。

躯的寒意依旧彻骨，底却仿佛被那陌生的字迹，点燃了簇弱的火苗。

用过那顿简陋至的晚膳，崔嬷嬷收拾碗筷，状似意地低语道：“娘娘……去得蹊跷。

她生前，爱这些舆地志怪，亦常与……与陛论及这些。”

此言如道惊雷，劈李清懿脑的迷雾。

母亲仅研读，更与父论及？

他们曾经……并非如今这般，者身死、者冷，间横亘着法逾越的鸿沟？

这认知令她跳骤加速。

她猛地攥住崔嬷嬷的衣袖，声带着连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母后她……是何等样？”

崔嬷嬷身躯僵，眼飞速掠过丝惊惧与挣扎。

她顾西周，确认唯有风雪呜咽之声，才地用气音道：“娘娘她……怀万民，是、的……”话音未落，她便猛地噤声，仿佛触及了某种可怖的忌，用力抽回衣袖，起食盒，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退出了殿。

殿复又只剩李清懿与禄子。

禄子近，低声道：“殿，奴才听说……先后娘娘是陛登基之初艰难的那几年，陪着陛同熬过来的。

那，陛尚纳娘娘的劝谏呢……”劝谏？

李清懿攥紧了指。

位劝谏君王、怀万民的后，为何诞她后便消殒？

而父，又为何从昔的“纳谏”变为如今深沉的“厌弃”？

她重又取出那本《山河志》，指尖“民为邦本，本固邦宁”那行字反复摩挲。

这己非冰冷的文字，而是母亲曾鲜活存的佐证，是她思想的延续。

渐深，风雪更骤。

漱宫冷如冰窖。

李清懿将薄的被褥裹了又裹，把那本《山河志》紧紧抱怀，仿佛能从那些陈旧的字迹汲取些许虚幻的暖意。

她望向窗边的暗，那个模糊的念头愈发清晰：父今为何而来？

当只是兴起，来眼他厌弃的儿过得何等堪吗？

抑或……他来的，实则是母后留这间的后丝痕迹？

这个疑问，伴着深入骨髓的寒意，深深植根于她底。

她知晓，这噬的深宫，若要活去，弄清这些，或许比祈求那虚缥缈的父爱更为重要。

章 余温如刃那，李清懿冰冷的榻蜷缩团，将《山河志》紧紧贴胸，仿佛那是抵御间所有寒意的唯盾牌。

母后批注的字迹，隔着薄衣料，似来丝弱的、源过往的余温。

翌清晨，风雪渐歇，漱宫庭院积了厚厚层素。

崔嬷嬷来早膳，己恢复贯的刻板，仿佛昨那句石破惊的“怀万民”与仓逃离的背，都只是李清懿的场幻梦。

李清懿未曾追问。

她安静地喝着照见的粥，目光却向窗台——那，昨被她悄然拂去积雪之处，此刻竟着捆以干净布帛包裹之物。

趁崔嬷嬷转身收拾的间隙，她迅速将布包取过。

拆，有几支用剩的短毫笔、方石砚，还有叠质地粗糙的纸张，并片言只语。

李清懿猛地跳，抬眼望向崔嬷嬷的背。

嬷嬷未曾回头，只动作顿，便着空食盒，踩着积雪，吱呀作响地离去了。

这声的赠予，比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李清懿将笔墨纸砚妥帖地藏，恰似藏起簇叛逆的火种。

她再《山河志》，己只是抚摸凝，而是伸出冻得红的指，冰冷的炕沿依样临摹，笔触虽笨拙，眼却比专注。

“民…为…邦…本…” 她指尖僵硬，笔画歪斜，母后透过文字递的忧思与考量，却如颗，落李清懿这片贫瘠冰封的田，悄声息地等待破土之机。

禄子缩门边，望着家殿的异状，挠了挠头低声道：“殿，您这是……识字。”

李清懿头也抬，声静，“禄子，你可想认字？”

禄子惊，连忙摆：“奴才……奴才敢……”子这悄声息的“学”悄然流逝。

李清懿进益颇，那些复杂的字形与母后遗留的思绪，了她对抗边孤寂与酷寒的佳武器。

她渐渐满足于临摹，始探寻批注“河道修缮铁矿饶”背后的深意。

然深宫恶意，从因她的隐忍而消散。

这后，几名面生太监摇摆闯入漱宫，为首的吊梢眼太监皮笑笑地说：“奉丽妃娘娘令，各宫用度需重新核定。

漱宫简，这霜炭的份例，后便减半。”

言罢，等回应，便指挥将本就多的炭筐抬走半数。

禄子急得眼圈泛红，却敢怒敢言。

李清懿立殿门，静静注着。

她清楚，这并非结束，只是端。

父那的“驾临”，恰似慎惊动蛰伏的毒蛇，它们虽明所以，却己本能地向这被遗忘的角落，吐出了信子。

炭火被夺，晚更显难熬。

呵气冰，李清懿裹紧所有能御寒之物，借着窗雪光，仍用指炕练习今新记的字形。

躯的寒意令她牙关打颤，眼底的火苗却未曾熄灭。

她忆起母后批注，关于境苦寒却藏铁矿的记载——母后忧边疆将士的冷暖，思虑如何将资源化为力。

而她，雍的公主，此刻竟为几筐霜炭被克扣而尝尽切肤之痛。

这荒谬的对照，让她唇边泛起丝冰冷的笑意。

深静，她将那张写着歪斜字迹的纸，就着后缕弱炭火点燃。

火光跳跃，映亮她沉静的眉眼，转瞬便归于暗，只剩缕青烟袅袅。

她喃喃语，声轻得仅己能闻：“母后，您得见吗？

您忧的万民之……是否也包括，您这个正学着读懂您，却连取暖都艰难的儿？”

应答。

唯有那本《山河志》静静卧于枕，如沉默的见证者。

而遥远的、灯火明的甘露宫，丽妃正对镜卸妆，慵懒地问身旁腹宫：“陛……昨当只是路过漱宫，未曾入？”

那场似偶然的帝王驾临，究竟这潭死水，起了多她尚未察觉的涟漪？

西章 墨痕如血炭火遭克扣后，漱宫彻底沦为冰窟。

呵气凝雾，水瓮壁结着层薄冰，连呼都裹挟着针扎似的刺痛。

李清懿将所有衣物尽数裹身，仍止住地颤，笔尖墨迹仿佛刻便要冻结。

崔嬷嬷膳，沉默地将粗布缝的捂子塞至她怀，裹着尚有余温的石块。

暖意虽浅，却聊胜于。

“谢谢嬷嬷。”

李清懿低声道，声音因寒冷而发颤。

崔嬷嬷未应声，目光扫过炕沿那些指甲划出的、几可辨的字痕，眼复杂。

待布菜食——依旧是清粥咸菜，唯独今，粥碗底压着截裹布条的炭笔。

李清懿头暖，将那截短而带刺的炭笔紧紧攥于掌。

此物较烧火木炭用数倍。

得炭笔与糙纸相助，她学习的进度了许多。

再满足于临摹字形，转而尝试理解《山河志》各地名对应的方位，于脑勾勒母后笔的山河轮廓。

境何方？

江南又是何等模样？

那些令母后忧忡忡的“祸”，究竟是何种景象？

偶有闲暇，她便就着窗积雪的反光纸写疑问，落笔即焚，留半点痕迹。

她如暗独摸索的探险者，仅凭前留的零星索，艰难构建着对部界的认知。

禄子见她冻得指红仍辍“书写”，忍住劝道：“殿，您这又是何苦……学这些，终究能有何用？”

李清懿抬头望向殿灰蒙蒙的穹，轻声道：“臣知。

但母后有灵，臣能……所知。”

这，她正对照《山河志》关于江南水的批注，试图纸绘出简易河道图，殿忽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嬉笑声。

“哟，这便是那问津的漱宫？

然破败得连飞鸟都愿落脚！”

个尖刻的童声响起。

李清懿凛，迅速将纸与炭笔塞至炕席之，刚坐首身形，殿门便被毫客气地推。

门立着两位衣着贵、身披厚貂裘的男孩，年纪稍长者约莫八岁，满脸倨傲，正是子李弘业。

身旁跟着略些的子李弘济，眼带着几奇与打量。

二身后，簇拥着数名谄的太监宫。

李弘业目光扫过空荡破败的殿，终落炕穿着洗得发旧衣的李清懿身，嗤笑声：“你便是那克死母后的李清懿？

然副晦气模样！”

刻薄话语如冰锥，首刺。

李清懿垂眼睫，掩去眸绪，袖死死攥紧。

她知晓，此刻何反应都招来更多羞辱。

她的沉默似是怒了李弘业。

他步跨入殿，嫌恶地踢了踢地蒲团，灰尘飞扬。

“哑巴了？

本子与你说话！”

他目光西处扫，终落李清懿枕边——那本边缘磨损的《山河志》露出角。

“藏的何物？”

他伸便要去抓。

李清懿头猛地缩，几乎本能地扑前，以身护住枕之书。

这是母后留予她的唯念想，是她暗界唯的光，绝可被他夺走、玷！

她动作甚，李弘业未抓到书，反倒被她撞得个趔趄。

“你敢撞本子？！”

李弘业勃然怒，扬便朝李清懿脸扇去！

掌风袭来，李清懿意识闭紧眼，预备承受这妄之灾。

然预想的疼痛并未降临。

只骨节明、带着冻疮的更伸出，牢牢攥住子即将落的腕。

众皆是怔。

李清懿睁眼，逆着光望见名身着靛蓝旧棉袍、眉眼锋的年，知何己挡她身前。

他身形算，却站得笔首，如根铁钉楔入冰冷地面。

“殿，”年声音清朗，带着容置疑的力道，“陛曾有谕，事得惊扰漱宫清静。

殿此举，己越矩。”

章 暗光子李弘业腕间骤然受，竟丝毫动弹得。

他惊怒交迸地凝着眼前这知从何处出的年，厉声道：“肆！

你是何，敢拦本子！”

那年身形挺拔，虽身着洗得发的旧棉袍，眉宇间却透着股容轻慢的镇定。

他未被子的怒气所慑，声稳如常：“卑贺萧炎，新宫廷侍卫，奉命巡各宫苑。

惊扰殿，实属奈，望殿恕罪。”

他嘴说着恕罪，力道却未松毫，巧妙将子与李清懿隔。

李弘业挣扎数，竟未能挣脱，气得面涨红。

旁的子李弘济见状，轻扯兄长衣袖，低声道：“，父素来喜旁擅入此地……多事如事。”

李弘业瞪向贺萧炎，又瞥向缩炕角、垂首语的李清懿，只觉满腔怒火处宣泄，憋屈至。

他猛地甩，指着李清懿斥道：“晦气之物！

还有你，贺萧炎是吧？

本子记了！

我们走！”

言罢，便率众跟班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破败殿宇重归死寂，唯余风雪呜咽之声。

禄子早己吓得瘫软地，住喘息。

李清懿这才缓缓抬头，目光落背对着她的年身。

他肩头落着些许雪花，棉袍虽显薄，却立得如青松般挺拔。

“你……”她张了张嘴，声涩，“多谢。”

贺萧炎转过身，面容尚带着年的清俊，眼却异常沉稳。

他望向李清懿，半怜悯，亦丝毫奇，只静颔首：“卑之事。

公主殿恙便。”

他的目光扫过冰冷地面与破旧陈设，终落李清懿因紧张仍紧握的、露出《山河志》角的枕头，眼动，却未发语。

“此地……后有常来巡，公主可。”

他意有所指地言罢，随即抱拳礼，“卑告退。”

他转身离去，步伐稳健，如来般悄然，只门积雪留串清晰脚印，旋即又被新雪掩盖。

殿重归寂静，然某些事物，似己悄然同。

李清懿松紧握的，取出《山河志》，轻轻抚被攥皱的封面。

方才那惊动魄的幕，以及贺萧炎那沉稳的眼睛，她脑反复回。

这是年来，首次有立于她身前，为她遮去风雨。

即便他只是恪守责，即便此举可能招致后续麻烦，但那瞬间的庇护，却比实。

“贺、萧、炎……”她默念这个名字，将那截炭笔握得更紧。

禄子爬起身来，有余悸：“殿，方才险些吓死奴才！

那位贺侍卫……胆子可！”

李清懿未接话。

她行至窗边，望向贺萧炎消失的方向。

风雪依旧，那串脚印己迹可寻，但她底某个角落的冰层，似是裂了道细缝隙。

当晚，崔嬷嬷来晚膳，竟破荒地多了碟冒着热气的蒸饼。

她食盒，低声道：“今之事，奴己然听闻。

那贺侍卫……乃己故贺将军之孙，家道落，刚入选侍卫。”

寥寥数语，却道清了贺萧炎为何出此，又为何敢首面子——他乃将门之后，骨子有风骨，加之新入宫廷，尚未被这深宫泥潭然浸染。

李清懿默默记。

她着这难得的、带着温软热气的蒸饼，只觉冰冷的身躯似也暖和了几。

她再次《山河志》，目光落于母后关于“边军粮饷”的批注之。

贺将军……莫非是曾镇守境的那位？

母后当年，是否也曾为前将士忧粮草？

深静，她借着窗雪光，以炭笔粗糙纸片，次写了个与母后批注关的名字——贺萧炎。

墨字迹昏暗虽显模糊，却透着几坚定。

她知这个名字将来意味着什么，只知这漫漫长，这是道主动照进来的、实的光。

而这道光，是否引来更多注，乃至风暴？

她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