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烬野

姜木木僵在原地，苏鹤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情。

她慌忙弯腰捡起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它掉出来了……”苏鹤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别碰我的东西。”

姜木木咬住下唇，眼眶有些发热。

她只是想帮忙，却被他这样凶。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抓起书包就要走。

苏鹤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那天之后，姜木木彻底和苏鹤划清了界限。

她不再试图和他搭话，甚至连不小心碰到他的课本都会立刻缩回手，仿佛碰到了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

班上的同学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低气压，有人悄悄议论——“姜木木是不是得罪苏鹤了？”

“谁知道呢，反正那家伙本来就不理人。”

顾思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午休时凑过来问：“你和苏鹤怎么了？

吵架了？”

姜木木戳着饭盒里的米饭，闷声道：“没有，我们本来就不熟。”

顾思挑眉：“那你干嘛一副失恋的样子？”

“哪有，你别乱说！”

姜木木瞪她，耳根却悄悄红了。

“好好好，你别激动。”

顾思好笑的安慰道。

———一天放学后，姜木木在图书馆角落里看见了苏鹤。

她原本只是来还书，却在拐角处听见了低低的争执声。

“你到底想怎样？”

是苏鹤的声音，压抑着怒意。

“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另一个男声响起，姜木木悄悄探头，发现是那天在办公室里见过的男人——苏鹤的父亲。

苏鹤冷笑一声：“不需要。”

“小鹤，那件事己经过去了，**妈她……闭嘴！”

苏鹤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不配提她。”

姜木木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好，我走。

但你记住，**妈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好好的。”

苏鹤没回答，只是攥紧了拳头。

男人离开后，图书馆陷入死寂。

姜木木犹豫着要不要悄悄溜走，却听见“咚”的一声闷响——苏鹤一拳砸在了书架上。

她吓了一跳，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书。

完蛋！

“谁？”

苏鹤猛地转头，眼神锐利。

姜木木僵在原地，和他西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几秒。

苏鹤的眼神从凌厉逐渐变得复杂，最终归于平静。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姜木木失眠了。

她满脑子都是苏鹤那双泛红的眼睛，和他父亲提到“妈妈”时他瞬间绷紧的背影。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去学校，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瓶牛奶，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抱歉。”

字迹干净利落，像他这个人一样。

姜木木愣住，转头看向苏鹤的座位。

他正低头看书，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姜木木悄悄弯起嘴角，把牛奶塞进了书包里。

嘿嘿，也没那么讨人厌嘛……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室，姜木木正摇头晃脑地背着《滕王阁序》。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她背得入神，没注意到身旁的苏鹤己经放下了物理竞赛题集，正静静地听着。

"这句...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姜木木卡壳了，懊恼地用笔戳着课本。

"俨骖騑于上路。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木木惊讶地转头，苏鹤依然保持着看书的姿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你...你背完啦？

"苏鹤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姜木木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分明，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午休铃响，姜木木正和顾思分享妈妈做的曲奇饼干。

"你要不要尝尝？

"她犹豫了一下，把饼干盒往苏鹤那边推了推。

苏鹤抬起头，目光在饼干盒上停留了两秒，摇了摇头。

"哦..."姜木木有些失落地收回手，却听见一声很轻的"谢谢"。

顾思挑了挑眉，凑到姜木**边："冰块脸居然会说谢谢？

"姜木木偷偷笑了，没有发现苏鹤的耳尖似乎有点红。

周西轮到他们俩值日。

放学后的教室格外安静，只剩下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姜木木踮着脚擦黑板，够不到最上面的字迹。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接过她手中的板擦。

"我来。

"苏鹤轻松地擦掉了高处的粉笔字，粉笔灰在夕阳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姜木木仰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发现他右眼下方有一颗很小的泪痣。

"你这里有颗痣。

"话一出口姜木木就后悔了，这算什么搭讪啊。

苏鹤动作顿了一下，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颗泪痣："嗯，遗传的。

"“哦……”姜木木红着脸回答。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没带伞的同学们挤在走廊上。

姜木木撑开伞，犹豫地看向站在角落的苏鹤。

"要...一起走吗？

"苏鹤看了看她手中不大的折叠伞，轻轻摇头："不用。

""可是雨这么大..."最后他们还是挤在了一把伞下。

苏鹤接过伞柄，刻意保持着距离，右肩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姜木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雨水的清新。

"你家住哪个方向？

"走到校门口时姜木木问道。

"东边。

""啊，那我们不顺路..."姜木木有些遗憾。

苏鹤点点头，把伞递还给她："小心路滑。

"“那你怎么办？

还下着雨呢……”姜木木担忧着问道。

“……没关系。”

话落，苏鹤便冲进雨幕中，身上的校服被瞬间浸湿。

姜木木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她也只好转身回家。

翌日清晨，姜木木早早地到了教室。

窗外还飘着细雨，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座位瞥了一眼，却发现苏鹤的座位空着。

首到早读课开始前五分钟，教室后门才被轻轻推开。

苏鹤脸色苍白地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湿气，鼻尖泛着不自然的红。

他安静地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几分。

"你...还好吗？

"姜木木小声问道，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苏鹤摇摇头，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没事。

"说完就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数学课上到一半，姜木木听到身旁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苏鹤的耳廓通红，眉头紧锁，却还强撑着记笔记。

"要不要去医务室？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姜木木递过去一张纸条。

苏鹤看了一眼，在下面写道："不用。

"他的字迹比平时潦草，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

姜木木咬了咬嘴唇，趁着课间操时间偷偷溜去了医务室。

"同学，要登记哦。

"校医推了推眼镜。

"高二（3）班姜木木，来拿感冒药。

"她急急忙忙地说，眼睛不停瞟向墙上的时钟。

回到教室时，预备铃己经响起。

姜木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正好撞上班主任严厉的目光。

"姜木木，又迟到？

""老师，我...""报告。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鹤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她的水杯，"她去帮我接水了。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摆摆手让他们进去。

回到座位上，姜木木悄悄从口袋里掏出药片，又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快吃药吧，我兑了温水。

"苏鹤盯着药片看了几秒，突然轻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姜木木一时语塞，耳根悄悄发热："因为...我们是同桌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昨天你也帮我了。

"苏鹤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他接过药片和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温度高得吓人。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但姜木木听得清清楚楚。

一整天的课，姜木木都忍不住偷偷关注苏鹤的状况。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时，她发现苏鹤的额头抵在课本上，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

"苏鹤？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要不要先回家？

"苏鹤微微抬头，眼神有些涣散："嗯..."姜木木犹豫了一下，举起手："老师，苏鹤同学发烧了，我送他去医务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