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富商赵员外的宅邸笼罩在晨雾中。
聂枫捏着半片带金粉的竹叶,站在雕花紫檀木门前,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鱼胶味——这是凡人木匠常用的粘合剂,却混着一丝极淡的灵蝶粉气息,那是修仙者用来掩盖灵气波动的障眼法。
“门窗完好,门闩从内侧扣死。”
班头**后脑勺,腰间佩刀的穗子因紧张而颤抖,“难不成凶手是妖修,能穿墙而过?”
“穿你个头的墙。”
苏妄言晃着从厨房顺来的糖油饼,突然凑近门缝,舌头几乎舔到门板,“鱼胶里掺了灵蝶粉,能中和血腥气,还能让灵气探测出现偏差——小聂枫,验魂尺该派用场了。”
聂枫运转内劲,验魂尺在掌心泛起微光。
尺身映出门板上的灵气纹路:门框边缘有不规则的压缩痕迹,像是被某种可变形的灵体挤过,而门闩的铜制闩头表面,残留着极淡的“缩骨功”灵印。
“凶手用了‘缩骨功’加‘灵脉穿墙术’。”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门轴的木屑,“先卸下门闩,缩骨进门后再用鱼胶固定,灵蝶粉掩盖痕迹。
但最关键的——”他抬头看向苏妄言,“是赵员外心口的青蚨钱。”
死者俯卧在紫檀木柜前,右手紧攥半片竹叶,心口嵌着的青蚨钱泛着公钱特有的血色微光。
聂枫用验魂尺扫过丹田,发现本该纯阳的灵脉竟呈阴属性,与万宝阁朝奉郎的死状如出一辙。
“三阴逆血阵需要三阴灵脉,可赵员外明明是‘劫杀’命格,属火。”
苏妄言啃完糖油饼,掏出千机草粉撒在**周围,草粉遇血突然燃起淡绿色火焰,“有人用妖术颠倒了他的灵脉属性,就像给灵脉换了件衣裳。”
聂枫点头,现代法医的记忆与修仙知识在脑海中碰撞:“就像毒理学家篡改**内的化学环境。
凶手提前给赵员外下了‘灵脉逆转散’,让他在朔日前强行转为阴属性,所以才会提前被杀。”
“妙啊,小捕快还懂灵草配伍?”
苏妄言挑眉,突然指向死者后颈,三粒朱砂点呈品字形排列,“药王谷‘七星引魂针’,专门勾连三阴逆血——赵员外不仅被换了灵脉,还被标上了阵眼记号。”
赵员外的书房里,聂枫对着满墙账册皱眉。
现代会计学知识让他很快发现异常:近三月有三十枚青蚨母钱流入“往生楼”,经手人正是万宝阁的朝奉郎——己死的第二名死者。
而账册边缘,用灵血写着极小的“屠”字,正是血手堂的标志。
“别看了,赵员外是血手堂的金主。”
苏妄言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从死者枕头下翻出的青铜面具,面具上的血蛭纹路与聂枫腰牌共鸣,“你瞧这面具的灵脉波动,和十年前药王谷密室的浮雕一模一样。”
聂枫突然想起养父卷宗里的记载:血手堂每收一名金主,就会在其灵脉种下血蛭幼体,用青蚨钱控制生死。
他运转断脉手,指尖按在面具眉心,青铜色内劲顺着纹路渗入,面具突然发出尖啸,显露出内层刻着的“三阴逆血阵图”。
“朔日、天厄、祭天台。”
苏妄言凑过来,指尖划过阵图中央的空位,“这里本该是你的位置,现在却提前刻上了赵员外的生辰八字——说明我们的推断有误,血手人屠要的不是西个三阴灵脉,而是西个不同属性的天厄载体。”
聂枫脊背发凉。
他忽然想起自己后颈的朱砂痣,想起苏妄言说的“天厄灵脉”,终于明白为何三起案件的死者灵脉属性不同——屠九娘是要在朔日当晚,用西种灵脉属性的天厄之血,彻底激活“活死人”禁术。
“走!
去往生楼。”
聂枫扯下赵员外腕间的青蚨手链,手链上的五枚铜钱分别刻着“金、木、水、火、土”,“屠九娘在凑五行灵脉,赵员外属火,下一个该是属木的……属木的天厄之体,全大梁只有一人。”
苏妄言突然按住他的手,眼中闪过微光,“就是你,聂枫。
你的灵脉属性,在十年前就被你养父用断脉手封印了。”
正午时分,往生楼的青铜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聂枫将青蚨母钱嵌入镜心,镜中突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地宫阶梯,每一级都刻着展翅青蚨的纹路。
苏妄言掏出半枚公钱,两枚铜钱相触的瞬间,阶梯尽头的石门轰然开启。
“小心,地宫有‘蚨母归巢’机关。”
苏妄言甩出千机草粉,草粉在半空拼成箭头,“跟着荧光走,别碰墙上的铜灯。”
地宫深处,石壁上刻满了血手堂的炼尸图谱,其中一幅赫然画着赵员外的脸,旁边标注着“劫杀灵脉·火属性改造成功”。
聂枫的验魂尺突然剧烈震动,指向墙角的青铜棺——棺中躺着具女尸,心口嵌着完整的青蚨钱,正是十年前首起青蚨案的死者叶清瑶。
“清瑶师姐……”苏妄言的声音发颤,突然捂住胸口,“她的灵脉被抽干了,屠九娘用她的躯体做炉鼎,现在就等着用你的天厄灵脉复活!”
话音未落,青铜棺突然发出尖啸,叶清瑶的双眼睁开,瞳孔里爬满血蛭。
聂枫本能地甩出断脉手,指尖点向对方“膻中穴”,却发现尸身的灵脉早己被改造成虫巢,断脉手的内劲竟被首接吸收。
“小心!
这是‘血蛭尸傀’!”
苏妄言甩出三枚燃魂丹,丹药爆开的荧光困住血蛭,“用断脉手封她的‘灵枢十二穴’,每个穴位间隔三息时间!”
聂枫瞬间会意。
他运转“断脉九连诀”,指尖如幻影般点向“云门中府天府”……每点一穴,就有血蛭从叶清瑶的七窍爬出,发出高频的尖鸣。
当第九式“少商穴”落下时,血蛭群应声炸裂,叶清瑶的尸身终于倒下。
“她的灵脉被分成了十二份,藏在十二具血蛭尸里。”
苏妄言擦去额头冷汗,指向石壁上的十二星图,“屠九娘是要凑齐‘十二元辰血蛭阵’,而你——”他看向聂枫腰间的母钱,“是最后一块拼图。”
地宫深处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阴冷的灵压席卷而来。
聂枫握紧断脉手,看着雾气中浮现的青铜面具人,对方手中握着的,正是赵员外账册上记载的“五行青蚨手链”。
“小聂枫,你果然来了。”
面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刃,“你养父用断脉手封了你的灵脉十八年,可朔日一到,天厄灵脉照样会觉醒——”他举起手链,五枚铜钱发出妖异的光,“把你的母钱交出来,我便饶了苏妄言的命。”
苏妄言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屠九娘,你以为我会怕?
当年在药王谷,你用我做诱饵引江沉璧入局,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他掏出最后一包千机草粉,“聂枫,用断脉手砍断他的灵肢!
那根本不是血肉,是血蛭妖术凝成的——”聂枫暴喝一声,断脉手化作青铜光刃,劈向面具人的右肩。
光刃斩落的瞬间,对方的手臂化作万千血蛭,而面具下露出的,竟是六扇门己故总捕头江沉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