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寒潭鬼火暮春的雨黏腻得像陈年蛛，缠梦泽的芦苇荡，连带着空气都浸了湿冷。

魏羡撑着柄半旧的油纸伞，鞋尖碾过滩涂滑腻的青苔，听着身后蓝忘机的靴底踩碎枯枝的轻响，忽然偏头笑：“蓝湛，你说这地方邪门邪门？

明明是西月，水却能冒出寒气来。”

蓝忘机的靴边缘己沾了泥点，却依旧站得端正，目光落前方雾气缭绕的水潭，声音清冽如碎冰：“水温异于常处，恐有物盘踞。”

他指尖动，避尘剑的剑穗空晃了晃，泛出淡淡的蓝光——那是周遭怨气始聚集的征兆。

这处寒潭是前被梦弟子发的。

原本只是芦苇深处处起眼的水洼，之间竟扩数倍，潭面浮着层青的浮沫，附近的鱼虾死了半，连耐的水葫芦都烂了泥。

江澄派了拨探查，头两拨只觉寒气刺骨，拨去的两个弟子，回来后便烧退，满胡话，只反复念着“水有门火水烧”。

“水有门？”

魏羡蹲身，用随便剑的剑鞘拨了拨潭边的泥，竟挑出块嵌着铜锈的碎木片，“这木头着有些年头了，纹理倒是紧实，像是普的船板。”

他指尖捻起碎木，近鼻尖闻了闻，眉头蹙，“有股子……腐尸混着朱砂的味儿。”

蓝忘机蹲身，指尖覆魏羡方才挑出碎木的泥坑，灵力探入地寸，忽然动作顿：“方有空的回响，且有阵法动。”

“阵法？”

魏羡眼睛亮，随将碎木丢，撑着膝盖站起身，油纸伞的伞骨“咔”地响了声——潭面的雾气忽然涌起来，原本灰蒙蒙的水面竟泛起点点幽绿的光，像了葬岗的鬼火，却又比鬼火更沉，贴着水面缓缓浮动，连片朦胧的光带。

“是火。”

蓝忘机起身，避尘己出鞘半截，剑身的寒光映得他眼底也泛着凉意，“寻常火惧水，此处火却能水燃烧，定是有怨气重的邪物镇潭底。”

魏羡却没接话，他盯着那些幽绿的火光了片刻，忽然将油纸伞往蓝忘机塞，起了袖子：“我去。”

“可。”

蓝忘机伸去拉他，指尖刚触到他的腕，就被魏羡反攥住。

青年的掌带着点雨水的湿凉，眼却亮得惊：“，我有虎符护着，寻常怨气伤到我。

再说了，总能让你这含光君跳寒潭吧？

你那抹额要是湿了，可就整齐了。”

他说话间，己足尖点地，身形如飞燕般掠向潭面。

那些幽绿的火像是有灵般，他脚边绕了绕，竟没敢靠近——虎符的气息虽未完显露，却己让这些低阶火本能地畏惧。

魏羡踩着水面的浮光往潭去，越往深处，水面的寒气越重，连他身的灵力都始有些滞涩，裤脚刚沾到水面，就冻得皮肤发麻。

潭的雾气浓，绿火也密，层层叠叠地裹着个模糊的子。

魏羡凝细，才发那子竟是道半掩水的石门，门楣刻着些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的符咒，又带着点夷陵带失的巫蛊图的痕迹。

石门的缝隙断往渗着寒气，那些幽绿的火，正是从缝隙飘出来的。

他刚想伸去推石门，忽觉身后来阵灵力动——是蓝忘机追了过来，避尘剑他头顶划出道莹的光罩，将周遭的火挡半。

“。”

蓝忘机的声音从光罩来，带着点易察觉的紧张，“石门有血咒，触碰引怨气反噬。”

魏羡缩回，借着光罩的亮细石门，然那些纹路的交汇处，发了些暗红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比血迹更暗，嵌石头缝，像是生就长面。

“血咒……还是活祭的血咒。”

他啧了声，“来这潭底的西，是什么善茬。”

话音刚落，潭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那些幽绿的火瞬间暴涨，竟凝了数只半的火兽，张牙舞爪地扑向光罩。

蓝忘机腕动，避尘剑挽出几朵剑花，剑气斩火兽身，却只让它们散团绿雾，转眼又重新凝聚，反而比之前更凶了几。

“这些火是靠怨气生的，斩尽。”

魏羡转头向蓝忘机，忽然笑了笑，“得先把石门打，找到怨气的源头才行。”

他说着，从袖袋摸出张符纸，指尖蘸了点己的血，符纸画了道潦草却凌厉的符咒——那是他结合诡道与符箓术改良的破咒符，专克这类邪血咒。

蓝忘机见状，立刻收剑回鞘，结印，道更浓郁的灵力注入光罩，将火兽暂挡面。

魏羡趁机掠到石门旁，将符纸按血咒的，指尖灵力催动，符纸瞬间燃起的火焰，将那些暗红的痕迹点点烧尽。

“轰隆——”符纸燃尽的瞬间，石门发出声沉闷的响，缓缓向打。

潭水顺着石门的缝隙倒灌进去，带出股更浓烈的腐臭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檀，说出的诡异。

而那些原本凶戾的火兽，石门打的刹那，竟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般，瞬间消散水，只余潭面泛起的圈圈涟漪。

魏羡刚想往探，就被蓝忘机拉住了胳膊。

含光君的指尖有些凉，力道却很稳：“我先进。”

他话音未落，己着避尘剑，身形如箭般钻进了石门。

魏羡愣了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进去。

石门后是条狭窄的甬道，墙壁嵌着些早己熄灭的油灯，只有偶尔从石缝渗出的火，能勉照亮前路。

甬道的地面很滑，铺着的青石板刻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祭祀的场景，画的穿着奇异的服饰，围着个的青铜鼎，鼎似乎还躺着什么西，条扭曲得让发。

“这地方像是修仙家的墓穴。”

魏羡用随便剑敲了敲墙壁，石屑簌簌往掉，“石头掺了朱砂和狗血，是民间用来镇邪的法子，却又用了修仙界的阵法，怪得很。”

蓝忘机没说话，他正盯着墙壁的幅图案——那图案比其他的更清晰些，画着个戴着面具的，握着根长杖，杖尖对着方的个水潭，潭有个，像是某种的鱼，又像是个形的怪物。

图案的角落，刻着个的“温”字，被石屑盖了半，仔细根本发了。

“温家？”

魏羡过来，到那个“温”字，眉头皱了皱，“可温家的墓穴都，怎么藏梦的寒潭底？

而且温家修的是阳炎术，忌寒之地，该用这种邪的法子镇墓。”

他话音刚落，甬道的尽头忽然来阵水流声，像是有什么西水游动，带着沉重的拖拽声，点点往这边靠近。

蓝忘机立刻握紧了笔尘，魏羡也凝戒备，将虎符的气息悄悄释了些——那拖拽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像是某种的兽呼。

等到那西终于出甬道尽头的光，连魏羡都愣了愣。

那是个半半鱼的怪物，半身是赤的男子躯，皮肤青得像潭水，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半身却是条覆盖着鳞的鱼尾，鱼尾末端拖着些水草和碎石，每动，就发出“哗啦”的水声。

它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洞洞的窟窿，嘴长满了尖牙，正对着两发出低沉的嘶吼，窟窿渗出的幽绿液，滴地，瞬间腐蚀出个个坑。

“这是……水行尸？”

魏羡眯起眼，“对，水行尸没有这么的怨气，而且……”他话音顿住，因为他到那怪物的脖颈处，戴着个青铜项圈，项圈刻着的纹路，竟和当年温晁用来控温逐流的咒印有些相似。

蓝忘机显然也注意到了那项圈，他握剑的紧了紧：“是温家的控尸术，但被改良过，结合了巫蛊之法。”

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响，它猛地甩动鱼尾，朝着两扑了过来，带起的水花竟裹着些细的火，溅墙壁，烧起片幽绿的火焰。

蓝忘机侧身避，避尘剑斩向怪物的鱼尾，剑身砍鳞，竟只留道痕——那鳞片比钢铁还要坚硬。

“家伙，这鳞够硬的。”

魏羡啧了声，随甩出几张符纸，符纸空化作数道的锁链，缠住了怪物的西肢。

可那怪物力气，锁链刚缠，就被它挣得“咔啦”作响，眼就要断裂。

“攻击项圈。”

蓝忘机的声音适响起，他己掠到怪物身后，避尘剑的剑尖凝聚起道凌厉的灵力，对准了那青铜项圈。

魏羡立刻意，指尖灵力催动，锁链猛地收紧，将怪物的脖颈勒得后仰，露出了项圈薄弱的连接处。

“嗤——”剑光闪过，青铜项圈应声而断。

怪物发出声凄厉的惨，身瞬间僵住，原本青的皮肤以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露出底苍的肌理，那些鳞也始片片脱落，掉地化作齑粉。

片刻后，怪物的身形竟缩了半，再是半半鱼的模样，而是变了个蜷缩的男子躯，只是浑身依旧湿冷，皮肤隐隐透着幽绿的光。

魏羡走前，用剑鞘挑男子的头发，露出他的脸——那是张陌生的脸，约莫二多岁的年纪，眉目间却带着股化的戾气，即使没了项圈的控，嘴角依旧抽搐着，像是承受的痛苦。

“他还活着？”

魏羡有些意，伸去探他的鼻息，刚触到对方的皮肤，就被猛地攥住了腕。

那男子的眼睛依旧是洞洞的窟窿，却像是能到他般，嘶吼着往他身扑，嘴含糊地念着：“水……火……门……他说什么？”

魏羡想挣，却发对方的力气得惊，即使身形缩，掌的力道依旧像铁钳般。

蓝忘机立刻前，指尖点男子的眉，道灵力注入，男子的身猛地颤，攥着魏羡腕的松了些，嘴的话却更清晰了：“温……温若寒……门……献祭……温若寒？”

魏羡和蓝忘机对眼，都从对方眼到了惊讶。

温若寒是早城就死了吗？

怎么和这寒潭的墓穴扯关系？

而且“献祭”二字，更是让惊——方才甬道墙壁的图案，那些祭祀的场景，难和温若寒有关？

就这，男子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的幽绿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西要从他身钻出来。

魏羡立刻将他推，拉着蓝忘机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那男子的身迅速膨胀，又恢复了半半鱼的模样，只是这次，他的背竟长出了两对透明的鱼鳍，眼睛的窟窿喷出幽绿的火焰，朝着甬道深处跑去，速度得像道。

“追！”

魏羡立刻跟了去，蓝忘机紧随其后。

两顺着甬道往前跑，越往走，空气的檀和腐臭气息越浓，墙壁的图案也越来越清晰，那些祭祀的场景，鼎的西渐渐显露出轮廓——那是，也是兽，而是个模糊的，像是团凝聚的怨气，正从鼎往爬。

甬道的尽头是间的石室，石室央有个圆形的水池，水池灌满了青的液，水面漂浮着数具早己腐烂的尸，有的穿着温家的服饰，有的却是普姓的打扮。

水池央立着根的青铜柱，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顶端嵌着颗拳头的珠子，珠子断往渗着怨气，那些幽绿的火，正是从珠子飘出来的。

而方才那个半半鱼的怪物，正趴青铜柱，用头断撞击着柱子，像是要把那颗珠子撞来。

它的嘴依旧念着“门献祭”，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魏羡刚想前，就被蓝忘机拉住了。

含光君的目光落水池边的块石碑，声音沉了几：“你那石碑。”

魏羡顺着他的目光去，只见石碑刻着些古的文字，是早己失的夷陵古语，他当年葬岗研究过这类文字，勉能懂半。

石碑写的，竟是段关于“门”的记载——相梦泽深处，有道连接“渊”的门，门后藏着能让起死回生的力量，而打这扇门的钥匙，是“以血亲为引，以火为祭，以怨气为匙”。

“血亲……火……怨气……”魏羡喃喃语，忽然向青铜柱顶端的珠子，“那珠子，该就是‘怨气之匙’吧？

还有那个怪物，他反复说‘献祭’，难温若寒当年想打这扇所谓的‘渊之门’？”

蓝忘机没说话，他走到水池边，用避尘剑挑具温家服饰的尸，尸的胸处有个圆形的伤，像是被什么西挖走了脏。

而其他几具尸，也都有类似的伤，有的了肝脏，有的没了肾脏，像是被挑选过的“祭品”。

“这些，都是被活祭的。”

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些寒意，“温若寒当年败亡前，或许曾派来此，试图用活献祭打渊之门，以求山再起。”

就这，青铜柱的怪物忽然停止了撞击，它抬起头，洞洞的眼睛向魏羡和蓝忘机，嘴的嘶吼声渐渐变了呜咽，像是哭泣。

紧接着，它的身再次抽搐起来，皮肤的幽绿光越来越亮，竟从胸处裂道子，道从裂钻了出来，化作个模糊的形，朝着青铜柱顶端的珠子飞去。

“是温若寒的残魂！”

魏羡立刻反应过来，他甩出虎符，的怨气凝道锁链，朝着那缠去。

可那速度，竟躲过了锁链，把抓住了青铜柱顶端的珠子。

“哈哈哈……门！

门！”

发出温若寒标志的狂笑声，握着珠子的猛地按向青铜柱的符咒。

刹那间，整个石室剧烈晃动起来，水池的青液涌着，冒出数气泡，石室的顶部始往掉碎石，而水池央的水面，竟缓缓裂道缝隙，缝隙渗出比潭水更冷的寒气，还有阵阵凄厉的鬼哭嚎。

“，他的要打渊之门！”

蓝忘机的避尘剑己化作道流光，斩向那。

可温若寒的残魂附着珠子，竟有了实般的防御力，剑气斩，只让它晃了晃，却没伤到根本。

魏羡着那道断扩的缝隙，眉头紧蹙。

他知道，旦渊之门被打，门后的怨气和邪物瞬间淹没整个梦泽，到候别说梦江氏，整个修界都可能遭殃。

他咬了咬牙，忽然向蓝忘机：“蓝湛，帮我牵住他！”

等蓝忘机回应，他己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掠向青铜柱。

虎符的怨气他周身凝道的光罩，他伸抓住青铜柱，掌的灵力疯狂涌入，试图阻止符咒的运转。

可温若寒的残魂力量远他的预料，珠子断往释怨气，将他的灵力点点逼退，掌贴青铜柱，竟被烫得生疼。

“魏婴！”

蓝忘机的声音带着焦急，他的避尘剑断斩向，却始终法靠近。

的温若寒笑得更猖狂了：“魏羡！

蓝忘机！

你们阻止了我！

等我打渊之门，尽门后的力量，就能重活，到候整个修界，都要臣服于我！”

魏羡没理他的疯话，他能感觉到青铜柱的怪物还呜咽，那呜咽声带着股绝望的祈求。

他忽然想起甬道墙壁的图案，想起那个戴着面具的，想起项圈的咒印——这个怪物，或许也是温若寒的祭品，是被行灌入了温家血脉和怨气，才变如今这副模样。

“喂，”魏羡对着青铜柱的怪物喊了声，声音穿透嘈杂的晃动声，“你想想报仇？”

怪物的呜咽声顿了顿，它抬起头，洞洞的眼睛向魏羡，像是理解他的话。

“他把你变这副模样，用你的身当容器，还要打渊之门，让更多变你这样。”

魏羡的声音很沉，却带着种奇异的力量，“你要是想报仇，就帮我把——用你的怨气，和我起毁掉这颗珠子！”

怪物的身颤了颤，它着青铜柱顶端的，又了魏羡，忽然发出声凄厉的嘶吼，身猛地跃起，朝着扑去。

它的爪抓，即使被怨气灼伤，也肯松，反而越抓越紧，将死死地按青铜柱。

“蠢货！

你敢背叛我！”

温若寒的残魂发出怒吼，珠子的怨气暴涨，将怪物的身烧得滋滋作响。

可怪物像是感觉到疼痛般，依旧死死地抱着，嘴的嘶吼声带着决绝。

就是！

魏羡眼闪过丝厉，他将身的灵力和虎符的怨气融合起，掌凝聚道的光球，猛地按向青铜柱的符咒。

同，蓝忘机的避尘剑也化作道莹的流光，穿过的缝隙，刺向珠子。

“——！”

温若寒的惨声响彻整个石室。

光球和避尘剑同击目标，青铜柱的符咒瞬间碎裂，珠子发出声脆响，裂道缝隙，面的怨气倾泻而出，却被魏羡用虎符行收。

剑气和怨气的冲击，渐渐消散，只余几声甘的嘶吼，彻底消失空气。

石室的晃动渐渐停止，水池央的缝隙始慢慢合拢，那些幽绿的火也失去了力量，个个熄灭青的液。

青铜柱顶端的珠子彻底碎裂，化作齑粉，散落水池。

魏羡松了气，从青铜柱跳来，腿软，差点摔倒，被蓝忘机及扶住。

他抬头向青铜柱的怪物，只见那怪物的身正慢慢消散，鳞和鱼尾化作点点光屑，露出底苍的躯。

躯的脸，洞洞的眼睛竟渗出两行清泪，向魏羡的目光，带着丝感，随即彻底化作光屑，消失空气。

石室恢复了静，只剩两的呼声和水滴从顶部滴落的声音。

魏羡着那堆光屑消失的地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总算解决了。”

蓝忘机扶着他的胳膊，指尖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他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才松了气：“先离这，此地宜留。”

魏羡点了点头，跟着蓝忘机往甬道走。

路过那具温家服侍的尸，他忽然停脚步，用剑鞘挑了挑尸的衣襟，露出底块的佩——佩刻着个“温”字，和之前甬道墙壁到的模样。

“来，温家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他将佩丢回尸，跟着蓝忘机走出了甬道。

潭面的雨还，只是那些幽绿的火己经消失了，潭水恢复了原本的浑浊，却再透着寒气。

魏羡接过蓝忘机递来的油纸伞，着远处梦江氏的方向，忽然叹了气：“这了，又欠江澄顿骂。”

蓝忘机着他眼底的疲惫，却没接话，只是默默将伞往他那边挪了挪，遮住了他头顶的雨丝。

雨幕，两的身渐渐消失芦苇荡深处，只留寒潭渐渐息的水，和水那座远关闭的渊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