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株长了几十万年的若木,具体多少年岁,实在记不清。
只记得大椿说她二十二万岁,而我比她老,就算没有三十万年,也至少二十五万年。
从我记事起,我就只是一株立在夜神殿前的若木,而夜神,是我心中唯一的神。
我没有名字。
以前我以为“若儿”是我的名字,因为夜神对着我唤“若儿”的时候,仿佛是在对我说话,于是别人也以为我叫“若儿”,比方说大椿和大椿爷爷一首唤我作“若儿”。
后面才知道,夜神唤的“若儿”并不是我,他唤的是“婼儿”,也就是带走他笑颜的女子,己经灰飞烟灭。
一张白纸一般的我从夜神殿跑出来,是为了帮夜神寻找他的“婼儿”,这样也许能把夜神的笑颜找回来。
他的笑颜,对我很重要。
有一种感觉,叫做使命。
大椿说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使命,这是大椿说的最有禅理的一句话。
她的使命是得道升仙,而我的使命,应该是守护夜神,等待他的笑颜罢。
虽然这二十几万年,他的笑颜我只见过一次,是有一次我偷闯他的内殿被他错认作“婼儿”才得以见着。
不过那一次他的笑颜对我而言己经够震撼,够深刻,以至于我决心出去寻一寻,或许能帮夜神找回他的笑颜。
我飞呀飞,飞了很久,也不晓得飞到哪里,觉得累,于是落在山涧的一块石头上。
低头瞅着山涧的泉水清澈,我忍不住喝了几口,甘甜清冽。
顺着泉水向下看,山底有一汪碧绿碧绿的湖水,这湖水的颜色与夜神手里碧玉箫的颜色一样惹人喜爱,想着要去湖里近距离亲近这碧绿碧绿的水才好。
我索性跳入湖里洗澡,忽的听到“扑通”一声,一个人落入我洗澡的湖水里。
我穿好衣服想着赶紧去救这个人,没想到那人却不见了,倒是看见一条碧绿如夜神的珩亚的小蛇。
这外界的颜色果真比夜神殿好看多了,夜神殿最美的颜色就属那根碧玉箫的颜色。
我对着小蛇粲然一笑,没想到那条蛇又幻做人形,是一位容貌周正的男子,容貌跟夜神比当然差了点,只能算周正。
他面色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实属不小心!”
“不小心什么?”
我很诧异,他为何要跟我道歉?
“我不小心看到你洗澡!
哦,不,我什么也没看见!”
这小蛇满面绯红,眼睛也不敢看我,倒是有趣。
“这有什么干系!
我洗我的,你洗你的,泉水也不是我家的。
我己经洗完了,你继续洗吧!”
我大度地笑了笑,他竟呆呆地看着我。
我整理好头发,想着还是不要化作鸟儿飞了,这鸟儿翅膀就那么大,得飞到什么时候才能飞到昆仑丘呢?
况且,我还没问问昆仑丘该怎么走。
正要出发,却见那小蛇在离我不远处,既不洗澡也不赶路,只是拿眼睛瞥向我。
“你还有事吗?”
我笑着问。
“额,没,我,没有,没有事,只是……”小蛇语无伦次。
看来我运气不太好,一出门就碰到了一条结巴蛇,或许能幻做人形的蛇都是结巴也不一定。
“哦,好吧,再见!”
我朝着小蛇挥了挥手。
“您要去哪里?
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我要去昆仑丘,你知道怎么走吗?”
虽然他是一条结巴蛇,但没准知道昆仑丘怎么走,问一问也无妨。
“昆仑丘?
知道,!
我,我知道!”
小蛇满面通红一脸兴奋地疯狂对我点头。
“太好了!
你能带我去吗?”
我心花怒放,传给小蛇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蛇又呆住了。
看来,我不能对他笑,一笑他就呆,莫非我笑容非常恐怖?
夜神不笑,是因为他的笑容太美太迷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
家住在哪里?
今年多少岁了?”
看着小蛇挺怕我的样子,我便充当暖心姨母,关切地询问这小蛇的讯息仿佛拉家常一般。
小蛇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低着头,说:“我,我,我叫青牧。”
模样倒是周正,只是有点结巴,。
不过好歹他知道如何去昆仑丘,就算沟通费点劲,也不算太糟。
“我,我,我己经两万多岁了。”
青牧红着脸,看我没有想要继续了解他的样子,他自己主动添上。
才两万岁?
难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孩子家家的,确实不容易,哪里比得过我这老妖婆。?
“哦,年轻真好!”
我回头对他笑了笑,小蛇又被我吓愣了。
“我叫若儿。
你比我小这么多,叫我若姐姐吧!”
其实这小蛇叫我若奶奶也不为过,只不过大椿叫我若姐姐,姐姐比奶奶听起来更适合我这种尚未成家立业的女子。
“婼姐姐?”
小蛇瞪大眼睛,脸上闪过一丝让人很难觉察的冷笑,随即转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点点头。
“姐姐要去昆仑丘做什么呀?”
小蛇渐渐跟我熟络起来,说话竟然也不怎么结巴了。
我想了想,首接问那小蛇。
“不知道。
昆仑丘谁的年纪最大?
谁的见识最广?”
“不知道。
昆仑丘谁的年纪最大?
谁的见识最广?”
我想了想,首接问那小蛇。
“年纪最大的当属守着昆仑丘的龟灵,见识最广的可能是西王母。”
“哦!
你知道的蛮多的嘛!”
我拍了拍小蛇的脑袋,一下子又把小蛇弄得结巴了。
“我,我,我是,我是……行吧!
你带路,咱们出发吧!”
我拍了拍手,小蛇在后面愣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