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碎在青州城上空时,林渊正跪在林氏祖祠的七十二盏七星灯阵中央。
琉璃灯罩内跳动的不是寻常烛火,而是历代家主以精血喂养的命魂焰,此刻却诡异地拧成七条赤蛇,嘶嘶吐信朝着东南方向。
"喀嚓——"供桌上那尊北海玄冰玉雕就的先祖牌位突然炸开蛛网裂痕。
林渊霍然起身,玄色祭服广袖带起的气流竟将三丈外的青铜烛台拦腰切断。
裂痕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泛着星屑的银色液体,滴落在青玉砖上腾起三尺高的虚影——竟是三百年前陨落的第七代家主林青阳!
"九曜...归位..."虚影话音未落,整座祖祠突然剧烈震颤。
林渊踉跄扶住盘龙柱,指尖触及的冰凉龙鳞突然活过来般蠕动,柱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铭文。
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般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最后在眉心凝成一道剑痕。
东南方传来惊天动地的爆响。
林渊撞开朱漆大门时,正看见观星阁第七层的琉璃穹顶被紫色火焰熔穿。
父亲闭关的密室悬浮在半空,八条刻满符咒的陨铁锁链寸寸崩断,而那个总是威严如山的男人,此刻被九根青铜长钉贯穿西肢,钉在一轮血色阵图中!
"渊儿,接剑!
"母亲凄厉的呼喊撕开夜幕。
一道青光破空而来,林渊本能地伸手去接,掌心却被灼出焦痕——那竟是供奉在宗庙最深处的祖龙剑!
剑柄上的*吻兽首突然睁开猩红竖瞳,林渊只觉浑身血液逆流,耳边响起万千剑鸣。
九道黑影踏着火浪凌空而立。
为首之人手中青铜戈轻轻一划,正在结印的母亲突然僵住。
林渊眼睁睁看着她的血肉如剥落的瓷片般碎裂,露出胸腔中跳动的金色心脏——那是林家秘传的琉璃玉心诀修至大成的象征。
"原来藏在这里。
"黑袍人笑声像是钝刀刮骨。
青铜戈尖端亮起幽蓝鬼火,眼看就要刺入母亲心口,林渊手中的祖龙剑突然自主震颤。
剑脊上浮现出七颗星辰,北斗天枢位迸发的剑气首接将青铜戈击偏三寸。
"太虚剑体?
"黑袍人玄铁面具下传来惊疑,手中却不停,青铜戈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
整座青州城的地面开始龟裂,无数裹着黑气的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抓住奔逃的林氏族人就往裂缝里拖。
林渊刚要挥剑,腰间龙纹玉佩突然滚烫如烙铁。
母亲残破的身躯化作流光没入玉佩,在他识海中炸开一声叹息:"去剑冢...找...白夜离..."黑袍人己然杀到眼前。
林渊举剑相迎,却见对方左眼燃起紫焰,右眼瞳孔中浮现出金色轮盘——那分明是三大圣宗之一天机阁的窥天瞳!
剑气与鬼火相撞的瞬间,祖龙剑上的七颗星辰接连炸开,狂暴的灵力首接将林渊掀飞。
他在空中翻腾时瞥见护族大阵的核心阵眼。
本该悬浮着青龙玉玺的位置,此刻插着一柄滴血的青铜戈,与黑袍人手中凶器一模一样。
阵纹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粘稠的黑血,顺着沟壑汇成九个骷髅图腾。
"九幽...血祭..."林渊咳着血沫砸进残垣断壁,玉佩突然爆发青光包裹全身。
黑袍人的锁魂链追来时,他正坠向断魂崖。
云层中传来苍老的剑吟,崖底寒潭突然倒映出北斗九星——本该只有七星的勺柄末端,多出两颗血色辅星。
急速下坠中,林渊看见自己眉心剑痕渗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残缺的星图。
当第九滴血珠成型时,潭水轰然炸开,一截苍白如玉的手骨破水而出,指尖轻点便凝住方圆百里的时空。
"等了九百年..."沙哑的男声带着金石相击之音,"总算有个像样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