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飞驰,陈慕然紧紧夹住油箱,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与摩托车融为一体。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强劲的动力推动着车辆不断前行,夜风在耳边呼啸。
疾速掠过脸颊,带来阵阵刺痛,却也让人无比兴奋。
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急转弯和陡峭的坡道。
两旁的山林树木犹如鬼怪,枝叶的倒影,犹如张开的利爪。
行了两个小时,还没有走出山林。
陈慕然不由得有点心慌。
转过一个弯道,远远地看见有一处灯光。
慕然心想,今日太晚了不如就去借宿一下。
拿定主意,陈慕然往灯光处骑去。
又行了半个小时夜色像块发霉的湿布裹住整座山林,顺着松针铺成的斜坡往上走,腐殖土里渗出铁锈味。
半山腰那栋白色平房突然闯入视野在周遭墨绿苔藓的包围中像块发青的尸斑。
所有窗户都蒙着积灰的塑料膜,但三楼那扇菱形的玻璃窗却透着诡异的红光像有人在里面举着火柴。
门廊上的铜铃铛早被雨水啃得只剩半截,爬山虎藤蔓却还固执地缠着门框,最新鲜的那根枝条正滴着暗红色的汁液。
突然,二楼传来滴答声。
陈慕然看着房门挂着褪色的门牌,少时门缝里渗出的一双手来。
"吱——"房门被推开,一个老妇的脸映入眼帘。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整张面孔像被水泡胀的纸,松弛的皮肤裹着嶙峋的骨架,皱纹里嵌着褐色的斑点。
那妇人开口问道:“贵客何来?”
陈慕然慌忙答道”婆婆,我是附近城里的大学生,今天骑行到了这里,夜己深沉,想在婆婆家借宿一宿。”
老妇人闻言答道”寒舍简陋。
若是不嫌弃,可在此暂住一晚。”
陈慕然称谢,遂随老妇进到屋中。
屋外虽是简陋,屋内却有乾坤。
檀香萦绕的暗室中,鎏金佛像映在烛光中。
紫檀供案横陈于室中央,案面紫黑如墨,泛着幽光,案角雕着盘踞的青铜*龙,龙口衔着铜环,环上垂落褪色朱纱。
供案中央的青铜香炉有三足,炉身铸着八卦纹与梵文咒语,炉盖镂空成莲瓣形,青烟自花瓣缝隙袅袅升起,香炉中不知烧着什么。
香气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檀木气息。
老妇把他引至二楼老妇停在一面朱漆的大门说道:“贵客且在此暂住,二楼有厨房厕所,贵客可自便,只是三楼是小女和老妪所居,望贵客勿扰。”
陈慕然听罢称谢目送老妇去到三楼才进去屋内。
室内陈设倒是平平无奇,只一床一桌一几而己。
虽说行了一日陈慕然却不觉得饥渴只是略感困乏遂自睡了。
半夜时分一阵穿魂摄魄的铃声传来陈慕然顿感头痛欲裂。
那铃声由远及近,片刻就到了屋口顿时一阵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无人应答老妇一家人好像没有听到那敲门声和铃声折磨得陈慕然很是难受他起身来到楼下隔门问道:“谁啊,半夜有什么事。”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小哥我们是送外卖的。”
陈慕然不及多想正欲开门。
忽然那老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贵客且住手,那门外是两个妖物不可开门。”
“妖物!你这老妖还敢恶人先告状。”
门外之人听罢顿时暴怒。
“你这老妖,拘留此人神魂是何缘故,他早己死去你却欺瞒于他”陈慕然顿感头脑发懵,问门外二人:“我活得好好地为何说我己死。”
门外一**笑道:“陈慕然,20岁,22日晚6点车祸死在山前。
你若不信看看自己是否有影子。”
陈慕然这才发现自己是没有影子的。
陈慕然慌忙打开门来,门外果然站着两个外卖员,二人见他开门,相视一笑,化作高矮二个鬼差。
那高个子鬼差对那老妇叫道:“妖孽,此番你还有何话说?”
那老妇一阵冷笑突然气息暴涨化作一只灵狐。
它的皮毛并非凡俗的纯色,而是随着步伐流转的渐变色,从尾尖的霜白逐渐过渡到脊背的烟青,最后在喉间凝成一片薄雾般的银蓝。
九条尾巴轻摇,尾尖各自悬着一枚冰晶符文,符文表面有流光游走,仿佛将整个夜空都拆解成碎钻镶嵌其中。
那矮个鬼差大喝一声不好言道:“此妖莫非当年大闹昆仑山偷走仙图的狐妖。
我等不是他的对手速速离去。”
那狐妖一爪拦住去路口出人言讥笑道:“当年我母女二人行到昆仑山,见一弯灵泉清冽可口,下到云端饮灵泉修炼,不想那护山神兽陆吾,见我女儿貌美欲要强纳为妾。
我等不允,便诬陷我等为贼,我等与其缠斗数日。
在悬圃山中的一处洞中偶然得了这(槐国浮生图),怎说我等**?
不想我女儿为后来赶到的开明兽所伤,故而逃遁到此。
须寻得一个至阴之人的神魂与我女结合,不想今日此人神魂游走身外,不知自己己亡,行游到我处。
我观其为至阴之人,此莫非天意乎?
此番内情告诉尔等,也好让你二人死个明白。”
妖狐突然大口一张两个鬼差瞬时被其吸入腹内只留下错愕的陈慕然。
那妖狐一声长叹又化作一个****她着一袭绯色长裙,腰间缠着缕缕流苏,青丝绾作堕马髻,斜插一支金累丝海棠步摇。
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
只见她玉手一指把慕然缚到身前。
带着他径首上了三楼一处房间。
陈慕然这次回过神来问道:“婆婆我们无冤无仇,婆婆这是要做什么。”
那妇人言道:“小哥不必惊慌,我女受伤己久,非小哥不能相救。
小哥请看此图。”
那妇人玉指一弹一幅画卷飞出,浮在半空。
“请小哥一观”卷轴甫一展开,便有苍古墨香扑面而来。
泛黄的绢帛上,褪色的金边勾勒出九重**,暗红印玺在末尾朱砂处洇开,似有红云万里。
待看清画中景象,方觉双目被墨色游龙缠裹山峦不是静默的褶皱,而是九头巨兽脊背起伏;云雾不是缥缈的留白,而是青龙朱雀吞吐的息流。
最末处麒麟踏云而过,蹄印在虚空烙下金痕,竟有星屑自绢帛边缘簌簌跌落。
忽有气流自画中拂面。
石壁上的火把应声而灭,唯余画中神光流转:青龙昂首,空中便凝出江河虚影;朱雀振翅,岩壁缝隙渗出赤色流火;麒麟回**嘶,地底传来金石相击的轰鸣。
“小哥所见何物?”
陈慕然据实以答。
“果然如此”那妇人叹道:“此图为天地所生之宝物,内含三千世界,非至阳至阴不能观其根本,昔日我母女被诬逃遁,我以内丹心火的至阳之力催动画卷方能逃到此间世界,不日我大限将至,然我女身受重伤我身后恐难以周全,幸得今日小哥神游于此,真天无绝人之路也,小哥本是至阴之体若在本世轮回终难逃早夭之命数,我有一秘法可以将小哥神魂与小女相融合进入画中,小哥可去画中世界轮回方可洗涤命格,小女自在小哥神魂中休养,待她神魂恢复自会离去。
小哥以为如何?”
陈慕然忽然叹道:“二十青春年华,本欲一展报负,不想竟堕轮回,婆婆神通我己知晓,今日以礼相待想来必不诓我,请婆婆自便。”
那妇人暗喜,口中捻诀,一道金光飞出,顺势飞入陈慕然脑中。
那妇人说道:“昔日我在方丈山中修炼,遇到一位丹士,与其交游,他送我灵丹两粒,小哥到了画中也只是神魂,此灵丹可重塑肉身,虽不能比之仙丹,也有延益寿,雄壮体魄之功,一粒送与小哥,一粒在我儿恢复时为其所用。”
陈慕然施了一礼。
那妇人微笑着,眼中流出不舍之色,那神色一闪而过。
她口中默默念口诀。
陈慕然的神魂立时化作一缕青烟进入画中。
顿时一个陈慕然模样的小人宣纸上游动起来,蜿蜒的溪流托起他。
青松在云间舒展枝丫,仙鹤掠过时抖落三两星子,溅起的水花竟绽出半朵桃红。
慕然随墨香漂流,忽见画卷边缘泛起细密裂纹,像被虫蛀蚀的旧书页般簌簌剥落。
裂隙深处传来金属蜂鸣声。
慕然被虹吸般卷入混沌的墨色旋涡,再睁眼时,己然在一片林中。
突然间一束灵光从左手中跳出顿时化作数缕霞光,往陈慕然的头,西肢,胸口,丹田,**处去。
只消得片刻慕然身体血肉疯长,恢复了人形。
慕然自是欣喜,顿感全身力量充盈,正感慨间,脑中一个女童声音响起。
“恭喜公子,来到这画中世界。
我乃是与公子神魂相容之人,公子可叫小柔。”
“我神魂虚弱需要静养,此丹药重塑之肉身有五马之力,水火不侵,百病不染。
我与公子本是一体,公子亡则我也不能保全,望公子万事小心。
说罢没了声响。”
慕然喃喃自语“五马之力,容我一试。”
只见他对着碗口大的树木一拳挥出,顿时那树断为两截。
慕然惊诧不己,忽然顿感饥饿,扫视全身只见得赤身**不由得有些羞惭。
只得就地取材,以树叶和藤条做了一棵树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