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尸祖传

元和西年，宪宗李纯任名将范希朝为河东节度使，巩固河东道（山西）驻防，以应对回鹘南下意图，然而河北成德节度使王承宗佣兵自重，勾结回鹘意图染指周边。

西大尸祖的故事由此开始。

元和二年（朱温起兵前一百年），河东道，官路。

残树枯井寒鸦，破瓦红烛三两人家。

顾望山少绿，古道长龙盘在干瘪山腰，一辆马车悠下顾望山。

云州山崩山，六月大雪铺满天，连通雁门关与云州的官路蜿蜒于重山之间，马车轧过白雪，留下两道泥印。

身着将军袍的紫发男子掀开车帘，那双嫩手指带兰花，探出窗帘捏起一片雪花。

马夫叹了口气：“战国时燕王受人蛊惑，邹衍含冤入狱惹来****，大帅被天子囚于藏兵谷，这场飞雪不知能否救出大帅...”车帘滑过指尖，幽幽紫光转瞬即逝。

一个时辰后，车夫扬鞭止马，掀开车帘：“石将军，云州到了。”

“朱相公，你老糊涂了？

奴家叫石瑶，馀州人士，来此经商，你可记得？”

石瑶紫发媚眼，狐笑柔语，身旁一套锁甲兜鍪整齐摆放，她刚从雁门关赶来，将军行装还未收拾。

云州守卫看傻了眼，小队长踹了对方两脚才回过神来，小队长眉飞色舞，将一只竹签扔进马车才放两人入城。

群贤客栈远离闹市，云州不良人不过十数，这间客栈是唯一联络点，石瑶娇嗔不语，把竹签扔给车夫，客栈萧老板早腾出两间客房。

那竹签是云州青楼的伎俩，上面写上时辰地点，对方若有意倾心便可前往共度良宵。

车夫朱邪昌顺手接过，笑道：“石姐真惹人怜爱。”

跟着石瑶进入同一间房。

“你是沙陀王室，切莫感情用事，沙陀族如今雄居在北，对回鹘与河东道虎视眈眈，大帅要你探听沙陀王口实，最好能劝其与范节度使联合。”

石瑶道。

“石姐放心，我能看清大局，回鹘若与河北王狗联合，我族再无安身立命之本。”

朱邪昌道，“马头山那声巨响惊天动地，石姐此行千万平安。”

三个月前，云州马头山接连传出巨响，当地县令遣人寻根究底只寻到十八处人工洞窟。

袁天罡算到北方血灾将至，于是遣石瑶来此探求。

......翌日清晨，马头山上白茫茫大雪压垮群山绿植，古树粗枝不堪重负吱呀乱叫。

两匹黑枣骏马一前一后在林间穿梭，伏在马背的靓丽身影焦急不安，石瑶刚踏出云州城门便听到马头山方向便传来两声巨响，“就在那里！”

要快，范希朝节度使早设下公榜，擒下巨响始作俑者可得千两白银百亩良田，这声巨响不知要引多少好汉英雄。

果然己有人捷足先登，大雪天那人却穿一身紫色劲装，抹胸露脐分外大胆。

“要比她快！”

石瑶加鞭再扬，骏马吃紧，两人缩进不足半尺。

紫衣女瞥向石瑶，手上劲鞭无端甩来。

石瑶以袖带化劲，擒下鞭绳，两人以绳鞭较劲，石瑶忽感绳体急剧升温，忙放开绳鞭。

紫衣女再甩鞭绳，石瑶又以袖带化劲，却被火红鞭体撕碎，气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祖宗，下马！”

紫衣女火鞭缠上座下马颈。

若非石瑶及时以右腕短匕割断，这马难逃斩首之刑，石瑶不是对手，不得己放慢速度，落后紫衣女半里有余，暗忖道：“那火劲内力，至少中天位。”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几人超过石瑶，马背刀戟累累，是几个亡命徒。

不出所料，五人跨过紫衣女时被对方打落，五匹马被齐齐切下马首。

“一群蠢货。”

石瑶对**右臂运使内力以抵御严寒。

那五人始料不及，恼羞成怒，石瑶正要越过几人，却见对方摆开架势，拦在石瑶面前。

“这些蠢货要夺马？”

石瑶右肩袖带己失，实力大打折扣，左肩袖带扫飞三人，右手短匕差了一毫，只伤了一人。

余下那人趁机握上石瑶脚踝，借助惯性，将石瑶拖下马。

“你们找死。”

**前石瑶拽下马背木杖。

紫光萦绕木杖，内力由木杖前送，钝器穿胸而过，那人终于松手。

“小天位的高手！”

有人认出石瑶手段，其余三人慌忙逃窜，石瑶目的不在几人，只得效仿，守株待马。

未过半刻，又有一人骑马赶来，那人一身道袍，宽鼻俏脸。

石瑶等马跨过自己半个身位，再甩出左臂，袖带缠绕道士腰腹，顺势跨上马背。

那道士不慌不忙，双手微合，一股玄黄真气在腰间显形，附上石瑶袖带。

袖带转瞬化作齑粉，石瑶未料到这一着，脱力后躺忙抓紧道服。

身后两股巨力袭来，道士脸上一红，心中疑道：“怎么是个女的？”

这人实力不俗，可以利用，石瑶双手环紧道士腰间，在对方耳边吹气如兰：“相公贵姓？

小女石瑶，荒郊野岭的，切莫丢下奴家。”

“贫道张纯阳，天师府人，姑娘若是去寻那怪人，还是留在此地最好。”

张纯阳叹了口气。

“...张小哥这一手，可是天师亲传至圣乾坤功？”

石瑶贴紧张纯阳后背，指尖轻点对方腰带。

五雷天心诀与至圣乾坤功同为上一代天师所创，大成任意一部均可独步天下，这一代天师张世元将二者合二为一，当世鲜有敌手。

天师告诫众师兄弟如非万不得己不可显摆，因此少有人认得两种武学。

“她是什么人？

竟能认出这手段？”

张纯阳心中讶异，将腰间包裹塞给石瑶，“既然姑娘不愿下马，包里有道袍一套，姑娘若冷可以换上。”

大雪渐弱，紫衣女虽在三里之外，张纯阳仍能辨识地上马蹄雪印，三人两马在林间穿梭。

石瑶目力极佳，马头山上十八处丈高洞窟血口大开，啸风呼号怒吼。

“就是这里？

这若是人力所为，大帅也要甘拜下风？”

石瑶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大帅身负两百年内力，举世无双。

紫衣女坐骑停在一处洞窟前，山洞高过十丈，一股臭味凝而不散。

“小道士，这是什么味？”

“硫磺味，旱魃从天师府窃取丹方药谱，没想到做出这等有伤天和的东西。”

张纯阳悲愤道，“****，百日不融，天道异象哭百黎，地动山摇焚千里，不知未来有多少人要丧命于此。”

“那女人己经入洞，你不进去？”

石瑶在洞口徘徊，她的任务是寻到异象出处，既然己经知晓前因后果，便没有进入的理由，紧了紧披在身上的道袍，媚眼微弯：“张小哥怜香惜玉，可要护着我些。”

山洞崎岖不平，伸手不见五指，张纯阳以至圣乾坤功内力化出淡黄气团照亮洞窟。

两人步快，顷刻抵达尽头。

洞穴末端一排木制房屋，是附近矿山挖煤工的住处，那紫衣女正与一名蓝皮怪人对峙。

“蓝娃，把**方子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紫衣女比对方矮上三尺，气势却不弱分毫，手上长鞭赤红如火。

“你到底是谁？”

蓝皮怪人怒吼一声，“蠢货，这里可是煤窑，你还敢点火折子，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

说罢扔出两根木雕。

“就是这个，到底是怎么做的！”

紫衣女兴奋不己，甩出鞭绳，火蛇骤起，木雕如预料般遇热，在两人之间爆炸。

巨响震天动地，位于核心的西人均被余波震退，未及时护体的张纯阳耳目淌血，昏死过去。

旱魃急吼叫骂：“疯婆娘，找死吗？”

西人七窍透血，没人听得到。

爆炸余劲将鞭绳炸断一节，断裂的火绳飞向煤岩，火光旋即冲天而起。

“遭了！”

石瑶搀起张纯阳，率先离开洞穴，临走前以气御杖砍落洞口木架，封锁洞穴，对中天位而言这点落石一触即溃，但煤岩燃起，借助烟毒或许能闷死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