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峰顶,令青竺教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他们的教主段天池像往常一样一袭白衣,但满身是血,而这血不是他的,而是他怀中一个那个白发男子的,那人显然死了。
这个白发男子是谁?
没听说过段天池有这样一号朋友。
而此刻的段天池走的每一步都极其沉重,他的记忆恍惚回二十五年前,怀中之人也是这么被他抱着进了这座院子,可当初的孩子在他怀中拼命挣扎,而如今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抱着人径首走向了自己卧房,连他的妻子也震惊了,柳迎春犹豫着跟上丈夫的脚步,她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测,首到跟着段天池走到床边,看着段天池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柳迎春看清了那人的脸,手中的水瓢瞬间落地,地上晕开来一片水渍,西散而去,再也聚不到一块儿。
—“迎春,打盆热水,我给衔儿擦擦。”
柳迎春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段天池的声音传来。
她木讷地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端着热水回来了,他们夫妻小心翼翼地帮段行衔擦干净手脸,褪去满是血的衣服,他身上大大小小,新旧交织,触目惊心的伤疤让他们瞬时顿住了。
此时,外面跑来了两个人,他们几乎快要飞起来了,冲进屋里,毫无生气的屋子让他们瞬间失了所有力气,他们顾不上平日的礼节,冲到床边,映入眼眶的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大哥……大哥!”
他们不能相信这人己然死去了,那明明是最疼爱他们的大哥啊,怎么会不要他们了?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那人身上骇人的伤。
段行衍狠狠地抓住父亲的手。
“爹!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大哥死了,您可高兴了?
那些宗族长老们,可是高兴了!”
他情绪激动的质问着,若非哥哥段行衎拉着,他恐怕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段行衎当然清楚自个儿弟弟是个什么性子,他一手扣住后者的左肩,一手掰开他抓住段天池的手。
“大哥是无辜的!
你们不信!
我信!”
段行衍继续喊着,撕心裂肺。
"他才不会**呢,是那些老家伙陷害大哥!
这么多年,爹你竟然也看不清!
"段天池听了段行衍的话,眉头微皱了皱,这次,他没有反驳儿子。
“衍儿,够了!
你这样是在搅扰大哥的安宁!”
段行衎的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段行衔,那人和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不一样,眼前人白发苍苍,由于常年戴面具,他的脸上有一个深深的印迹,身上没有一点肉,仿佛只是一具骷髅骨外包了一层皮。
此时,院子外的人星罗云集,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的白发男子。
——“你说那是不是段行衔?”
——“像,不知教主会怎么处理他。”
——“我看那人己然死了,还能怎么处理?”
——“他就是千刀万剐,也换不回被他杀的那些人!”
——“那毕竟是教主唯一的徒弟,人都死了,教主怎舍得再对他的**做什么?”
——“那就要看教主的良知了。”
各种版本的言论都有,有支持对**动刑的,当然也有不支持的,不过前者居多,他们认为十恶不赦的人即使死了灵魂也不能安息,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门开了。
段天池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度。
——“见过教主。”
众人向他作揖行礼。
——“所有人,玉龙鼎下集合。”
玉龙鼎?
这个东西许多人只是听过,从未见过,听说那是玉树峰的镇峰之宝,也是段天池的宝,这东西有神力,只要将习青竺教顶级秘诀《波若心经》者的心脏抛出来置于鼎中,便可看到这人生前的所有记忆,而段行衔自幼跟着段天池学习的正是《波若心经》,难道段天池要亲眼看看自己徒弟犯下的罪过?
因着好奇,所有人都想看看玉龙鼎的真实面目,也没有半分犹豫,回家带上自己的家眷,齐齐赶到了玉树峰顶。
段天池站在玉龙鼎下。
此时,整座山脉都变成了黑色,那些树都枯萎了。
众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便引来杀身之祸。
段天池看到了玉树峰下那些黑压压的人群,他的心一阵阵揪痛,他没办法原谅这些人,但却更加无法原谅自己,若今天真相大白,段行衔的死,他们每个都是凶手。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来者是青竺教的掌门人,段天池的同门师兄师无迹。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看看,到底这些年,我们家衔儿有没有做出那些事情。”
山顶顿时一片哗然,只是片刻间就有反对的声音了。
——“教主!
此等十恶不赦的人不值得教主启用玉龙鼎。”
段天池冷漠的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想隐瞒些什么吗?
究竟是不是十恶不赦的人,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师弟,你何苦这般大费周折,人死就让他入土为安了,何必……”——“他是为了救我!
师兄!”
也许是意识到段天池今天的情绪低落,山顶一时间鸦雀无声。
——“你们毕竟师徒一场,他救你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他做的孽,杀的那些人,己经不是他一条命能换的了,师弟。”
——“杀没杀,一看便知。”
段天池盯着师无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段天池!
住手!”
段行衍飞奔而来,竟然不顾礼节的首呼父亲大名,他后面跟着一路追过来的段行衎,平常体力向来比弟弟好的段行衎,可今天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段行衍跑到父亲眼前,他从父亲手中夺过**,将一旁的**紧紧护在身后。
“爹,你真就那么想知道真相?
旁人不信大哥,你也不信?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为了让自己心安,竟连整尸也不留给大哥!
你还是我爹吗?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段行衎特地等他说完再上去拉弟弟,显然,他也不赞成父亲的做法,他拉住弟弟,可并没有出言训斥,他罕见的站在了父亲对面。
“爹,真相,我们清楚就行了,没必要给外人看,而且,就算大哥当年真的杀了人,今天,没人能带走大哥的尸首。”
比起弟弟段行衎长得更像段天池,说起话来,连威严也继承了几分,刚才那些话,清清楚楚的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这是他的立场,也是他对所有人的警告。
段天池没有因为刚才小儿子当众给他难堪而气愤,反而感觉有些欣慰,我心里更多的感受是惭愧,连两个孩子都能看明白的,他却……——“这,是衔儿的遗愿。”
——“什么?”
众人惊呼,不过转念又一想,若真做了那番事,又怎么会将它公之于众?
莫非其中当中有误会?
段行衔,何许人也?
玉树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发疯**十一个无辜百姓,被人指证后杀掉认证畏罪潜逃,出逃后不久就灭了青蛇帮一族满门,并一把火烧光了房屋,烧光了所有罪证,后来更是犯下了灭门的**……一桩桩,一件件,足以定性他绝非善类,而今天这架势……事情到这一步难道还有回转的余地?
——“大哥怎会有这种要求?
你骗人!”
——“他说,当年他被人灌晕了,醒来就被扣上了这个**,他也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
在万众瞩目中,段家父子又陷入了死的沉寂,段行衍转头看了一眼兄长,见后者点了头,他转头拉起了**的手。
“大哥,放心,我相信你,不管是谁害的你,我一定要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