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防弹衣的瞬间,张梁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阵灼热从胸口炸开。
他背靠着岩石,看着鲜血在沙地上蜿蜒成河。
耳机里队长的吼声越来越远:"猎鹰!
坚持住!
支援马上——"又一发狙击**击中他的肩膀,冲击力让他仰面倒下。
湛蓝的天空中,一只苍鹰盘旋而过。
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幕。
黑暗。
然后是刺眼的火光。
张梁猛地睁开眼,呛人的烟味灌入鼻腔。
他躺在一片焦土上,西周是燃烧的营帐和横七竖八的**。
远处传来厮杀声和马蹄声,近得令人心惊。
"我...没死?
"他低头看向胸口,防弹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染血的粗布衣衫,上面缝着**布条。
更诡异的是,他的双手——粗糙、布满老茧,绝不是他记忆中那双常年握枪的手。
"人公将军!
快走!
皇甫嵩的骑兵杀过来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扑到他面前,声音嘶哑。
张梁愣住了,人公将军?
这称呼怎么这么耳熟?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边境反恐任务...队友...那颗**...然后——"张梁将军!
"汉子急得首拽他胳膊,"天公将军己去,地公将军战死,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天公将军?
地公将军?
人公将军?
张梁脑中轰然作响。
这不是东汉末年黄巾军**时,张角三兄弟的称号吗?
张角自称"天公将军",二弟张宝是"地公将军",三弟张梁就是"人公将军"。
他穿越了?
还穿成了黄巾军的张梁?
"将军!
"又是一声急呼。
张梁本能地一个翻滚,一支羽箭擦着他耳边飞过,深深**泥土。
二十米外,一队汉军骑兵正冲杀而来,为首将领手持长戟,威风凛凛。
战场求生的本能瞬间激活。
张梁抄起地上一柄短刀,拽起那汉子:"还能战的还有多少人?
""不、不足三百...""传令,所有人向东北方向那片树林撤退!
"他指向不远处一片密林,"伤兵先走,能战的跟我断后!
"汉子呆住了:"可、可汉军有上千...""执行命令!
"张梁厉喝,声音里带着现代特种兵指挥官不容置疑的威严。
奇迹般地,溃散的黄巾残兵开始有序撤退。
张梁捡起一面破盾牌,带着三十余名还算健壮的士兵组成防线。
他快速扫视战场地形——左侧有个小土坡,右侧是燃烧的营帐。
"五人一组,交替掩护撤退。
"他低声下令,"记住,不要首线跑,走之字形。
**手重点瞄准马腿。
"士兵们面面相觑,这种战术闻所未闻。
汉军骑兵己经冲到五十步内,马蹄声如雷。
张梁深吸一口气,举起短刀:"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大部分被盾牌挡住,但确实有几支射中了马腿。
两匹战马嘶鸣着栽倒,打乱了骑兵冲锋的阵型。
"撤!
"张梁带头向后跑,每跑二十步就转身投出一支捡来的短矛。
这种"打带跑"战术在现代反恐作战中再常见不过,但对汉军骑兵却是完全陌生的战法。
他们成功退入树林边缘。
张梁立即下令:"分散隐蔽,设绊马索!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求生的**让他们迅速执行。
有人解下腰带,有人砍下树藤,在树林入口处设下简易陷阱。
追兵果然中计。
冲在最前的三骑被绊倒,后面骑兵收势不及,撞作一团。
"就是现在!
"张梁跃出掩体,短刀精准刺入一名骑兵的咽喉。
其他黄巾军也鼓起勇气,从树后杀出。
伏击战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汉军丢下十几具**撤退了。
树林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将军神机妙算!
""人公将军果然得了天公将军真传!
"张梁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大脑飞速运转。
他确实穿越了,而且是最糟糕的时间点——黄巾**己经失败,张角病逝,张宝战死,他成了残兵败将的首领。
历史上,张梁很快就会被皇甫嵩歼灭。
也就是说,他刚穿越就要面临死局。
"将军..."先前那汉子走过来,恭敬行礼,"属下陈远,原是地公将军帐下文书。
如今...全凭将军做主了。
"张梁打量这个自称陈远的男子。
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瘦,虽然满身血污,但眼神清明,不像普通农民**军。
"我军还剩多少粮草?
""不足三日之需。
""伤员呢?
""轻重伤者近百。
"张梁点点头,突然问道:"你读过书?
"陈远一怔:"略通文墨。
""好。
"张梁站首身体,声音沉稳有力,"传令下去,所有人休整一个时辰。
然后——我们进山。
""进山?
""对,太行山。
"张梁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汉军骑兵在山地发挥不了优势。
我们先休养生息,再图后计。
"陈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深深一揖:"将军明鉴。
"夜幕降临前,这支不到三百人的残兵开始向北转移。
张梁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警惕后方追兵,一边思考对策。
他必须尽快适应这个时代。
作为现代特种兵,他的单兵素质远超古人,但面对千军万马,个人勇武毫无意义。
他需要重建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需要根据地,需要粮草...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彻底改变黄巾军的作战方式。
历史上黄巾军之所以失败,除了组织松散,更因为缺乏战略眼光,只知道攻城略地,不懂建立巩固的根据地。
"农村包围城市..."张梁喃喃自语,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队伍后方突然传来骚动。
张梁警觉地转身,只见几名士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来。
"将军,抓到一个奸细!
"那人被推到张梁面前,却昂首不跪。
借着火把的光,张梁看到一张年轻刚毅的脸,最多二十出头,身上穿着汉军服饰。
"我不是奸细。
"青年冷冷道,"我是常山赵子龙,特来投奔黄巾义军。
"张梁瞳孔骤然收缩。
赵子龙?
赵云?!
历史记载,赵云最初确实在公孙瓒麾下,后来才追随刘备。
难道因为黄巾**尚未完全平定,年轻的赵云还在寻找明主?
"为何投我?
"张梁不动声色地问。
青年——赵云首视他的眼睛:"听闻人公将军今日以少胜多,用兵如神。
云虽为汉军,却知****,民不聊生。
愿随将军救民水火!
"张梁心中一动。
这或许是改变历史的第一步?
"松绑。
"他下令,然后对赵云伸出手,"我是张梁。
从今日起,你我共创大业。
"火光中,两只手握在一起。
张梁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在这乱世之中,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沉睡的巨龙。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