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意，像是孔的针，透过墙壁和茅草屋顶的每道缝隙钻进来，扎的皮肤，起阵细密的战栗。

林晚是被活活冻醒的，也是被饿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沉重的虚弱感便席卷了她。

喉咙干得发疼，像是被砂纸磨过，胃袋空空如也，痉挛着发出弱的抗议。

她费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黝的茅草屋顶，几缕惨淡的晨光从缝隙漏，照亮了空气飞舞的尘埃。

这是她那间虽然狭但温馨的公寓。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汹涌而至。

实验室连轴转的七二，终眼前的悸……以及，另个短暂而灰暗的生记忆，如同片段般她脑飞速闪回。

雍朝，青州府，清河县，王家村。

林家二房的儿，林晚儿，年二。

父早亡，母懦弱，有弟妹。

祖母周氏偏长房，二房孤儿寡母为累赘，动辄打骂，克扣衣食。

昨，原身因饿得了，了半个本该属于长房堂的窝窝头，被祖母周氏发，顿责骂推搡后，本就病弱的身子撑住，头栽倒冰冷的灶台边，再也没能起来。

然后，她就来了。

林晚艰难地动了动指，触及身硬得硌的木板和粗糙的草席，身盖着的是又硬又薄，几乎感觉到暖意的破棉被。

她侧头，打量这间所谓的“屋子”。

家徒西壁，词足以概括。

除了身这张破，只有个歪歪扭扭的破木箱，墙角堆着些杂物，再他物。

“姐……姐，你醒了？”

个细弱如蚊蚋的声音旁边响起，带着翼翼的试探和丝易察觉的恐惧。

林晚转过头，见尾蜷缩着个的。

约莫七八岁年纪，面肌瘦，头发枯，身穿着打满补、明显合身的薄衣衫，正睁着因为瘦而显得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这是她的妹妹，林萱。

记忆告诉她，这个家，只有这个妹妹，原身被责罚后，省己的半食，塞到她。

股属于她的、浓烈的酸楚和温交织着涌头。

林晚深冰凉的空气，压原身残留的绪，努力挤出个安抚的笑容。

她发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萱萱……我没事了。”

听到她的回应，林萱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点光亮，她脚并用地爬过来，紧紧抓住林晚冰凉的指，带着哭腔：“姐，你昨吓死我了……奶奶她……”话音未落，门就来个尖锐刻薄的声，像是指甲刮过锅底，让舒服：“个个都是懒骨头胎！

头都晒屁股了还躺着装死？

等着娘把饭喂到你们嘴？

林晚儿！

你个死丫头，还滚起来干活！”

是祖母周氏。

林萱吓得浑身，猛地攥紧。

林晚感受到妹妹的恐惧，那点初来乍到的茫然和措，迅速被种冰冷的实感取。

生存，这是她眼唯且紧迫的课题。

她反轻轻握了握林萱的，低声道：“别怕，姐。”

挣扎着坐起身，阵头晕目眩。

这具身实是太虚弱了。

林晚咬着牙，凭借的意志力支撑着己，摸索着穿那件和林萱同款的、补叠补的破旧夹袄。

走出房门，所谓的“堂屋”同样简陋堪。

个穿着稍厚实些、面容刻薄的妇正叉腰站门，角眼是嫌恶，正是祖母周氏。

旁边个同样面善、吊梢眼的妇，是长房伯母赵氏，正嗑着瓜子，皮随吐地，副戏的表。

“磨磨蹭蹭的，属乌龟的？

还去打水、劈柴、喂鸡！

干完活，今粒米都别想沾！”

周氏指着林晚的鼻子骂道。

林晚垂眼睫，掩去眸所有绪。

她知道，此刻何点反抗，都招来更疯狂的打压。

她需要间观察，需要积蓄力量。

“是，奶奶。”

她低声应了，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股异常的静。

她拿起墙边那个比她腰还粗的木桶，步履蹒跚地朝院的水井走去。

冰冷的井水来，绳子勒进她冻得红、生了冻疮的掌，带来阵刺骨的疼。

她咬着牙，步步，将那半桶水挪回院子。

然后是劈柴。

那斧头对她的身板来说，沉重得乎想象。

她几乎是用了身的力气，才勉举起，落却常常劈歪，震得虎发麻。

她调整着呼，回忆着健身房偶尔尝试过的发力技巧，寻找着省力的角度。

赵氏旁着，嗤笑声：“娘，您这丫头，病了场，倒像是把力气都病没了，连根柴都劈索，是饭了。”

周氏冷哼声，没接话，但那眼的厌恶又深了层。

林晚充耳闻，只是沉默地、地劈着柴。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苍的脸颊滑落。

身的疲惫和疼痛是实的，但比这更清晰的，是她脑飞速运转的思绪。

水井的位置，水桶的重量，往需要的间和力……柴火的存量，斧头的使用效率……鸡舍那几只瘦骨嶙峋的母鸡……以及，这个家庭度公的资源配。

她像个严谨的科研员，始本能地收集和析着切与境相关的数据。

这是她立足于此的个课题——如何资源度匮乏且配公的境，让己和身边意的生存去。

终于熬到了早饭间。

所谓的饭，就是锅能照见的稀粥，以及盆乎乎、拉嗓子的菜窝窝头。

粥几乎是水，米粒屈指可数。

窝窝头数量有限，显然够个。

周氏和赵氏，以及长房的堂林宝，然占据了的位置，碗的粥也明显稠厚许多。

林宝甚至独占了两个窝窝头。

林晚、林萱，以及随后从屋出来的、同样瘦弱的母亲沈蕙和弟弟林澈，只能默默地坐首的位置。

沈蕙到林晚，眼圈红，张了张嘴，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林晚盛了碗几乎是清汤的粥，又悄悄把己碗底仅有的几粒米拨了些过去。

这个动作翼翼，却充满了力的爱。

林澈，个岁左右的男孩，眉眼间有几聪慧，却同样被生活磨去了光，沉默地接过己的那份，低头喝着。

林萱眼巴巴地着那盆窝窝头，咽了咽水。

周氏眼皮都没抬，抓起个窝窝头，掰了半给赵氏，剩的半己和林宝食，完没有给二房的意思。

“什么？”

周氏察觉到林萱的目光，把眼瞪，“干活出力，饭倒积！

货，有粥喝就错了！”

林萱吓得立刻低头，肩膀发。

林晚着碗能数得清的米粒，感受着胃火烧火燎的饥饿感，股怒火混合着悲哀，她底悄然滋生。

但她知道，此刻发作，毫意义。

她端起碗，将那碗几乎没有何能量的“粥”缓缓喝。

冰冷的液划过喉咙，非但没有缓解饥饿，反而让身更觉得寒冷。

须想办法弄到的。

立刻，。

早饭种令窒息的气氛结束。

周氏和赵氏带着林宝回了正屋，似乎是商量着什么。

沈蕙被指挥去清洗家的衣物，林澈则被赶去后院砍更多的柴。

林晚被吩咐去后山脚挖菜。

这是她目前唯能正光明离这个令压抑的院落的机。

她拎起个破旧的篮子，面着把锄头，走出了林家院子。

深秋的山，片萧瑟。

枯的草木，带着种寂寥的感。

她没有立刻始漫目的地挖掘。

根据原身的记忆，以及她作为农学士的本能，她始仔细辨周围的植物。

“苦苣菜，叶片肥厚，苦，焯水后可食……齿苋，己经干枯了，季节对……那是荠菜！

虽然，但鲜！”

……她像块重新入知识洋的绵，迅速调动着属于两个界的记忆。

她避那些感差或有毒的菜，专挑营养价值、感相对的种类挖掘。

同，她的目光锐地扫着周围的境。

土壤的质地、湿度，向阳背处的植被布……她甚至思考，哪些植物可以尝试移植栽培，哪些可以作为未来发展的潜资源。

挖了半篮菜，胃部的空虚感阵阵袭来，让她眼前发。

她知道，这点菜回去，部也要交，能落到己嘴的之又。

须找到能立刻补充能量的西。

她的目光落远处几棵挂着干瘪实的枣树。

枣子又又干，但对于的她来说，疑是珍贵的糖来源。

她走过去，费力地摘几把，也顾脏，衣服擦了擦，便塞进嘴。

干涩的带着丝弱的甜意，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胃部的灼烧感。

就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丛枯藤，几个起眼的、土褐的“伞”。

是蘑菇！

她紧，立刻警惕起来。

蘑菇辨识，是风险作业。

她翼翼地靠近，蹲身，仔细观察它们的菌盖、菌褶、菌柄……“颜朴素，菌菌托，菌褶……等等，这个形态……”她脑灵光闪，个几乎被遗忘的知识点浮出来，“难道是……勃？”

她记得，有种幼可食的勃菌，形正与此类似。

她用锄头地挖周围的土，观察菌基部。

为了确认，她甚至轻轻捏碎块，闻了闻气味。

“没错，是勃！

幼可食！”

阵的喜悦涌头。

这简首是雪炭！

她翼翼地将这几个比拳头略的勃菌采，用柔软的菜叶包裹，藏篮子的底层。

这是她为己和弟妹准备的“储备粮”。

正当她准备继续探索，前方灌木丛来阵轻的响动。

林晚立刻警觉地停动作，握紧了的锄头。

个的身，从树林的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材为的男子。

他穿着身洗得发的深灰粗布短打，腰间束着布带，脚踩着草鞋。

肩扛着根木棍，棍子吊着两只肥硕的鸡和只有着漂亮皮的兔。

引注目的是他的脸。

轮廓明，条冷硬，像是用山岩雕刻而。

古铜的皮肤，剑眉浓，鼻梁挺，眼睛深邃沉静，如同见底的寒潭。

他仅仅是站那，就带股生勿近的冷峻气场，以及种经过血与火淬炼过的、敛的压迫感。

林晚的脏猛地跳。

记忆瞬间对了号——村西头独居的猎户，陆珩。

据说是年多前来到村的，沉默寡言，身，村对他既敬畏又有些疏远。

原身对他只有模糊的印象和些许畏惧。

陆珩显然也到了她。

他的目光她身停留了瞬，扫过她装着菜的篮子和那瘦弱的身形，眼没有何动，如同块石头或棵树。

林晚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是害怕，而是种面对未知存的本能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和这个村子所有的村民都同。

他身有种……属于更广阔界的气息。

陆珩并没有停留的意思，收回目光，迈长腿，准备从她身边远处径首走过。

然而，就他经过的刹那，林晚的目光，意落了他扛着猎物的左臂衣袖。

那，靠近肘的位置，灰的布料被划破了道子，隐约露出面古铜的皮肤，以及……道新鲜的、正缓缓渗出血迹的伤痕。

那痕迹，像是被树枝刮伤，反而更像是……被什么刃划破的？

个猎户，打猎被兽所伤很正常，但常是抓痕或撕裂伤，这种整齐的划伤……林晚的眉头几可察地蹙了。

陆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脚步顿，侧头再次了她眼。

这次，他的目光带了丝淡的审。

林晚立刻垂眼，出怯懦害怕的样子，紧紧抱住了己的篮子。

陆珩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步离，很消失树林的另头。

首到他的背完消失，林晚才缓缓松了气。

因为刚才的紧张，竟然沁出了点冷汗。

这个男，绝仅仅是个普的猎户。

他身的伤，他那过来的眼睛……都透着股寻常的气息。

她低头，着篮子那几颗珍贵的勃菌，又想起陆珩肩那肥的鸡兔。

饥饿感再次清晰地来。

生存的路径，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仅有家庭部的倾轧，还有村这些形形、背景明的物。

她将勃菌藏得更隐蔽些，然后速挖满了菜篮子，决定立刻回。

离太，回去恐怕又是顿责骂。

回到林家院子，然迎头就是周氏的顿骂。

“死哪去懒了？

挖点菜磨蹭这半！

是是躲着想干活？”

周氏唾沫横飞，角眼她身剐来剐去。

林晚低着头，将篮子递过去，声道：“奶奶，山脚菜多，我走远了些。”

周氏把夺过篮子，了，见确实都是能的菜，数量也尚可，这才骂骂咧咧地住了，把篮子扔给赵氏：“拿去洗了，就这个。”

赵氏接过篮子，阳怪气地瞥了林晚眼：“哟，今儿倒是没懒。

过光菜怎么行，嘴能淡出个鸟来！

娘，我晚把那块腊切点……！

就知道！”

周氏没气地打断她，“那腊是留着过年和宝去县学打点用的！

谁也别惦记！”

林晚默默地听着，冷笑。

长房的切都是宝，二房的死活问津。

她走到后院，见林澈正力地抡着斧头劈柴，脸憋得红，额是汗。

沈蕙则冰冷的井水边搓洗着堆积如山的衣物，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林晚阵酸涩。

她走过去，轻声对林澈说：“澈，歇儿，姐来。”

林澈倔地摇摇头：“姐，你病刚，我能行。”

林晚没有坚持，她知道弟弟的尊严。

她转身走到沈蕙身边，蹲身，默默地帮她起洗。

沈蕙了她眼，眼圈又红了，低声道：“晚儿，是娘没用……娘，别这么说。”

林晚打断她，声音静却带着种奇异的力量，“我们的。”

沈蕙着儿那似乎与以往同的、格清亮坚定的眼睛，怔住，忘了哭泣。

饭，然依旧是能照见的粥和那点水煮的、没什么油星的菜。

唯的“荤腥”是赵氏知从哪儿弄来的勺猪油，拌了她和周氏、林宝的菜。

林晚、沈蕙、林澈、林萱，依旧只有清汤寡水。

林晚默默地着，味同嚼蜡。

她着弟妹蜡的脸，着母亲愁苦的眉眼，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须家！

须尽摆脱这个血鬼样的原生家庭，否则，他们二房迟早被榨干后丝价值，甚至像原身样，声息地消失。

但是，家谈何容易？

这个宗法观念深重的，父母家是普遍认知。

周氏是绝主动走二房这几个“费劳力”的。

她需要个契机，个能让周氏得答应家，并且能村站稳脚跟的契机。

的活计依旧繁重。

打扫院落，喂鸡喂猪（猪是长房的，二房负责喂养），准备晚饭的柴火。

抱柴火的候，林晚经过正屋窗，隐约听到面周氏、赵氏和林宝的谈话声。

“……县学的先生可是说了，宝是有的，次考试定能过……”这是赵氏的声音。

“那是！

我孙子然是聪明的！”

周氏语气带着得意，“束脩和打点的子，得尽备齐了……娘，我听说镇的张员家，想个粗使丫头……”赵氏的声音压低了些，“我萱丫头年纪也差多了，得又多，留家也是费粮食，如……”后面的话，林晚没有听清。

但仅仅这几句，己经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

她们……竟然打萱萱的主意！

想把她卖掉给林宝读书？！

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夹杂着冰冷的意，从林晚底猛地窜起！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才勉克住冲进去理论的冲动。

行，能冲动。

冲进去，毫证据，只打草惊蛇，让周氏和赵氏有了防备，甚至可能前对萱萱。

她须冷静，须尽想出办法！

幕降临，寒意更深。

二房西挤唯间透风的、充当卧室的房间。

窗户用破布堵着，但冷风依旧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沈蕙昏暗的油灯，着绣活。

这是她唯能贴补家用的方式，绣品要托拿到镇去卖，还得瞒着周氏，否则就被没收。

林澈就着弱的灯光，用指沾水，破旧的桌面练习着村童生窗听来的几个字。

他的眼专注而渴望。

林萱蜷林晚身边，身子因为寒冷发。

林晚从怀掏出那几颗被她捂得温热的勃菌。

她趁着沈蕙注意，灶膛的余烬简烤了，面层皮焦剥落，露出了面、类似豆腐状的菌。

股独的、带着烟火的气弥漫来。

林萱立刻睁了眼睛，鼻子用力了：“姐，啊……”林澈也停了写字，了过来。

林晚将烤的勃菌份，递给林澈和林萱份，又悄悄塞了份给沈蕙。

“，别出声。”

林晚低声道。

沈蕙着从未见过的西，愣了，但到儿眼渴望的光，她没有多问，默默地了起来。

林澈和林萱几乎是吞虎咽，那点带着烟熏火燎气息的、感独的菌，对于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的他们来说，是的味。

“姐，这是什么？

……”林萱舔着指，眼巴巴地着林晚。

“山采的，以后姐再给你们找。”

林晚摸了摸她的头，却沉甸甸的。

这点西，只能暂垫垫肚子，根本解决了问题。

着弟妹因为点点食物而满足的样子，再想到听到的、关于要卖掉萱萱的对话，林晚的决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须主动出击！

她躺那张硬板，盖着冰冷的薄被，毫睡意。

脑飞速运转，析着目前的处境和可用的资源。

劣势： 力弱，资本，脉，家庭部处于绝对弱势地位。

优势： 越的认知（农业、商业、管理等），清醒的头脑，的学习适应能力，以及……保护家的决。

部境： 正王伯，似乎还算公正。

邻居胖婶，消息灵。

猎户陆珩，背景秘，但或许……可以借力？

突破： 周氏和长房的贪婪、短，以及他们急于为林宝筹集的迫切理。

个模糊的计划，始她脑逐渐形。

风险很，但收益也同样。

她需要等待个合适的机，也需要点点运气。

就她思忖间，旁边的林萱因为饱了，带着满足的笑容沉沉睡去。

沈蕙也吹熄了油灯，屋陷入片暗和寂静，只有窗呼啸而过的风声。

绝对的暗和寂静，的感官变得敏锐。

林晚忽然听到，院墙，似乎来阵其轻、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

那是村间行走的正常动静，更像是种刻意轻的、带着某种目的的窥探。

是谁？

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这个家？

陆珩那带着审的眼，和他臂那道奇怪的伤痕，蓦然浮她脑。

林晚屏住呼，身的肌瞬间绷紧，所有的睡意扫而空。

这似静贫困的农家生活之，似乎隐藏着她尚未察觉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