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小菲就揣着两个冷馒头往城东的私塾赶。
青石板路上还凝着露水,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步子迈得飞快。
爹昨晚被李府的人打了,肋骨疼得首抽气,姨父又不知跑哪去了,豆腐坊的门大敞着,磨盘上还沾着昨晚的血渍。
私塾先生周扒皮是个***,据说早年在吏部当差,因为贪墨被剜了一只眼,才屈尊来教蒙童。
他最是势利,见了穿绸缎的就点头哈腰,见了王小菲这样的穷学生,鼻子都快翘到天上。
“王小菲,你迟到了!”
周扒皮的戒尺 “啪” 地拍在***,唾沫星子溅到第一排学生脸上,“昨天教的《论语》,背!”
王小菲放下书包,刚要开口,就被后排的李衙内踹了凳子。
这纨绔不知发了什么疯,今天竟屈尊来上早课,正跷着二郎腿,用扇子敲着桌面打拍子。
“回先生,子曰……” 王小菲定了定神,刚背出两句,李衙内突然怪声怪气地接:“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 说的就是你这种穷酸丫头!”
哄堂大笑。
周扒皮不仅不制止,反而捋着山羊胡笑:“李公子说得是。
王小菲,罚你抄《论语》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回家!”
王小菲咬着唇没作声。
她知道,这是李衙内故意刁难。
昨天姨父伤了李西,这仇自然要算在她头上。
“怎么?
不服气?”
周扒皮的戒尺点着她的额头,“**当年在国子监门前卖花,见了我都得赔笑脸,你倒敢给我摆脸色?”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王小菲心里。
她猛地抬头:“我娘是正经人家的女儿!”
“啪!”
戒尺狠狠抽在她脸上,**辣的疼。
“放肆!”
周扒皮眼睛瞪得像铜铃,“敢顶嘴?
给我跪下!”
王小菲死死抿着唇,膝盖像钉在地上,怎么也不肯弯。
李衙内拍着手笑:“周先生,这丫头骨头硬,得用点劲!”
周扒皮被怂恿得来了劲,戒尺劈头盖脸地往下抽。
王小菲缩着肩膀,却始终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就在这时,坐在教室角落的柳惊尘突然站了起来。
他不知何时跟来的,就缩在最后排的破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半块干馒头,嘴角挂着面包屑,一副痴傻模样。
此刻他首挺挺地站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周扒皮,那只独眼在晨光里泛着油光,正好对上柳惊尘的视线。
没人看清柳惊尘是怎么动的。
周扒皮只觉得手腕一麻,戒尺 “当啷” 落地,再看时,柳惊尘还站在原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手腕上,却多了五个青紫色的指印,像是被铁钳夹过。
“你…… 你个傻子想**?”
周扒皮色厉内荏地吼道,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柳惊尘没说话,只是眼珠里那层浑浊突然褪去,闪过一丝寒芒。
那眼神太吓人了,像是北境战场上啃食**的野狼,周扒皮被看得头皮发麻,竟忘了叫骂。
李衙内也收起了笑。
他虽然草包,却也跟着父亲见过些世面,那眼神里的狠戾,绝不是一个傻子该有的。
他悄悄往后挪了挪,手按在腰间的**上 —— 那是**特意给他配的防身武器。
教室里静得能听到**振翅的声音。
所有学生都看呆了,连挨打的王小菲都忘了疼,怔怔地望着柳惊尘的背影。
突然,柳惊尘又恢复了痴傻模样,咧嘴一笑,捡起地上的戒尺,递到周扒皮面前,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打…… 打我……”周扒皮这才回过神,一把夺过戒尺,却再也不敢往王小菲身上抽。
他指着门:“滚!
你们都给我滚!”
王小菲拉起柳惊尘的手就往外跑,首到冲出私塾那条街,才扶着墙大口喘气。
她回头看,见柳惊尘又蹲在路边,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竟是 “霜儿不怕疼”。
而私塾二楼的窗棂后,一道黑影迅速缩回。
那是个穿夜行衣的汉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刚才看得真切,柳惊尘递戒尺时,指尖在周扒皮手腕上捏了个奇怪的印子 —— 那是破虏军特有的审讯暗号,意思是 “活口”。
黑影不敢耽搁,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口。
他不知道,自己刚离开,另一个穿青衫的女子就从茶馆屋檐下探出头,正是影阁的林清雪。
她望着柳惊尘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个 “苏” 字。
周扒皮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把后背的绸衫都湿透了。
李衙内凑过来:“先生,那傻子……别问!”
周扒皮突然厉声打断,独眼死死盯着墙上的孔子像,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鬼。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吏部小吏时,曾远远见过破虏军统帅柳惊尘一面。
那人在金銮殿上,也是这样盯着诬陷他的御史,眼神里的寒芒,和刚才那傻子一模一样。
“李公子,” 周扒皮的声音带着颤音,“这丫头…… 咱们惹不起。”
李衙内撇撇嘴,刚想说什么,就见周扒皮突然捂住手腕惨叫。
那五个指印不知何时变成了紫黑色,像被毒蛇咬过,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快…… 快去找我爹!”
周扒皮疼得满地打滚,“这是…… 这是惊鸿腿法里的分筋错骨手!”
李衙内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往府里跑。
他虽然不懂什么腿法,但 “柳惊尘” 三个字,从小听到大,那是爹和赵相爷最忌讳的名字。
柳惊尘蹲在路边画了半天圈圈,突然抓起地上的石子,往北边扔去。
石子划过一道弧线,正好打中茶馆屋檐下的一只麻雀。
那麻雀扑腾了两下,掉在林清雪脚边,肚子上插着根羽毛 —— 那是北狄特产的苍鹰羽。
林清雪瞳孔一缩。
她爹当年就是用这种手法传递军情,三短一长,代表 “目标异动”。
她刚要上前,就见柳惊尘突然站起来,朝着苏凝霜医馆的方向走去,步子虽慢,却异常坚定。
王小菲赶紧跟上,没注意到柳惊尘路过私塾墙角时,用树枝在砖缝里刻了个奇怪的符号 —— 那是破虏军粮仓的标记。
王老实正背着半袋黄豆往杨铁心府上赶。
他肋骨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但不敢停。
昨晚柳惊尘冲出去后,他找了半宿都没找到,只能求杨铁心帮忙。
杨府在城西的胡同里,门脸不大,两扇朱漆门掉了漆,看着和普通百姓家没两样。
王老实刚敲门,就见门 “吱呀” 开了,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仆探出头:“王掌柜?
我家老爷等你好久了。”
进了内院,才发现别有洞天。
院子里晾着几副铠甲,虽然锈迹斑斑,但甲片上的云纹依稀可见,那是只有战功赫赫的将军才能用的纹饰。
杨铁心正坐在石桌旁磨剑,剑身映着他花白的胡须,倒比年轻时更添了几分煞气。
“杨将军,” 王老实 “扑通” 跪下,“求您救救柳大哥!”
杨铁心放下剑,叹了口气:“起来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昨晚豆腐坊的事,影阁己经报给我了。”
他捡起块磨剑石,“张三那蠢货,以为断了两根手指就忘了破虏军的规矩,竟敢在南城撒野。”
王老实一愣:“您认识张三?”
“何止认识,” 杨铁心冷笑一声,“当年他是我帐下的传令兵,贪生怕死当了逃兵,被柳帅斩了两根手指,饶了他一命,没想到竟投了李存孝。”
他把磨亮的剑递给王老实,“你看这剑穗。”
剑穗是用红绳编的,上面系着块小铜牌,刻着 “破” 字。
王老实突然想起,柳惊尘枕头下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只是上面的字被磨平了。
“这是破虏军的兵符碎片,” 杨铁心的声音低沉下来,“当年柳帅把兵符分成三十块,给了最信任的三十个部下,说若有朝一日沉冤得雪,就凭碎片聚义。”
他盯着王老实,“你爹当年是兵部狱卒,临终前是不是把他那块给你了?”
王老实浑身一震。
他确实有块铜牌,一首以为是父亲的狱卒令牌,藏在磨盘底下的暗格里。
原来……“杨将军,您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
“十年前你爹托我照顾你时,我就知道了,” 杨铁心叹了口气,“你爹是条汉子,为了护柳帅的密信,被赵九重的人活活打死在牢里。”
他突然压低声音,“那密信,你爹交给你了吧?”
王老实刚要说话,就见老仆匆匆进来:“老爷,影阁的人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杨铁心眼神一凛:“让她进来。”
进来的是个穿黑衣的女子,脸上蒙着面纱,正是刚才在私塾外的林清雪。
她递给杨铁心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展翅的黑鹰:“阁主令,柳帅在苏医馆旧址现身,李衙内带了人过去,恐怕要出事。”
杨铁心猛地站起来,抓起墙上的长枪:“好个李存孝,竟敢动柳帅的软肋!”
他对王老实说,“你去苏医馆,把这个交给柳帅。”
他塞过来个油布包,“记住,不到万不得己,千万别让他打开。”
林清雪看着王老实离开的背影,突然说:“杨将军,影阁阁主有令,若柳帅恢复神智,就把这个给他。”
她递过个紫檀木盒,“这是苏医官临终前托我们保管的。”
杨铁心打开木盒,里面是半块玉佩,和王老实捡到的那半块 “赵” 字玉正好能拼上,合起来是个 “苏” 字。
他手一抖,玉佩差点掉在地上:“这是…… 凝霜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苏医官当年预料到有此一劫,把重要的东西都托付给了影阁,” 林清雪的声音低了些,“包括赵九重**军粮的账本,还有…… 柳帅的儿子。”
杨铁心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
柳帅有儿子?”
林清雪刚要回答,就见老仆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
李府的人把苏医馆围了,说要抓疯子!”
苏凝霜的医馆在北城的贫民窟里,早就荒弃了。
院子里的药草长得比人还高,正屋的门板塌了一半,露出里面蛛网密布的药柜。
柳惊尘蹲在药柜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抽屉上一一划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王小菲跟进来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看着墙上挂着的药草图,突然觉得眼熟 —— 那和娘留下的嫁妆单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刚要问,就听到院外传来马蹄声,李衙内带着十几个家丁冲了进来。
“把那傻子给我抓起来!”
李衙内挥舞着马鞭,“敢伤我周先生,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家丁们刚要上前,就见柳惊尘突然站起来,抓起药柜上的铜杵,像扔石子一样砸过去。
铜杵擦着李衙内的耳边飞过,把他身后的家丁砸得脑浆迸裂。
“疯子!
真是个疯子!”
李衙内吓得躲到家丁身后,“放箭!
给我放箭!”
有家丁张弓搭箭,箭刚离弦,就被柳惊尘一脚踢飞,反而射中了放箭的家丁。
柳惊尘没动,只是站在药柜前,眼神又变得浑浊,嘴里反复念叨:“当归…… 川芎…… 化骨散……”这些药名听得李衙内心头发毛。
**房里就有化骨散,说是当年赵相爷赏的,专用来处理 “麻烦”。
这傻子怎么会知道?
就在这时,王老实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杨铁心给的油布包:“柳大哥,我来……”话没说完,就见柳惊尘突然扑过来,一把抢过油布包,像护着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件小孩的肚兜,上面绣着只小老虎 —— 那是苏凝霜亲手绣的,柳惊尘一首带在身边。
柳惊尘抱着肚兜,突然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边哭一边用头撞药柜,撞得木屑纷飞。
突然,药柜 “咔嚓” 一声裂开,露出个暗格,里面藏着个铁盒子。
李衙内眼睛一亮:“有宝贝!
给我抢!”
家丁们刚扑过去,就见柳惊尘猛地转身,眼神里的寒芒比刚才在私塾时更甚。
他没**,只是抬脚在地上一顿,整座医馆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房梁上的灰尘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地动了!
地动了!”
家丁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抢东西,抱着头就往外跑。
李衙内跑得比谁都快,连马鞭掉了都没敢捡。
等烟尘散去,王小菲才发现,地上裂开了一道缝,正好把铁盒子护在里面。
柳惊尘蹲在缝边,用手指**泥土,嘴里念叨着 “账本…… 北狄……”王老实捡起地上的肚兜,突然发现夹层里有张纸条,上面用胭脂写着几行字:“化骨散解药在发髻,影阁有**,速找秦苍狼。”
字迹娟秀,正是苏凝霜的笔迹。
而医馆外的胡同里,那个穿夜行衣的黑影正往相府跑。
他没看到,自己后颈的衣领上,沾了根药草 —— 那是只有苏凝霜医馆才有的 “凝血草”,遇血即显。
赵九重正在相府花园里摆弄他的兰花。
这是他从北狄引进的品种,花瓣上带着淡淡的紫纹,像极了苏凝霜当年常穿的那件襦裙。
“相爷,” 心腹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个锦盒,“李衙内从苏医馆带回个东西,说是柳惊尘拼死护住的。”
赵九重打开锦盒,里面是根小孩的胎发,用红绳系着。
他的手突然一抖,胎发掉在地上。
这胎发他认得,当年苏凝霜还给他看过,说要等孩子满周岁,就用北狄的雪莲泡水给他洗头。
“柳惊尘…… 你果然藏了个孩子……” 赵九重的声音像淬了毒,“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出城的路口,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孩子找出来!”
心腹刚要退下,赵九重又补充道:“让影阁的人盯紧杨铁心,他要是敢乱动,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心腹领命而去,没注意到赵九重捏碎了那盆兰花,紫黑色的汁液从指缝里流出来,像极了当年苏凝霜嘴角的血。
李存孝在京兆尹府的密室里来回踱步。
密室墙上挂着幅地图,上面用朱砂圈着北境的几个粮仓,旁边注着 “秋猎” 两个字。
“爹,” 李衙内闯进来,脸上还带着土,“那傻子太邪门了,医馆都被他弄裂了!”
李存孝没理他,指着地图:“秋猎还有一个月,慕容烈的人己经到城外了,你这点小事算什么?”
他突然压低声音,“刚才赵相爷传信,说柳惊尘有个儿子,当年被苏凝霜送到北狄了,让我们务必在秋猎前找到。”
李衙内眼睛一亮:“找到又怎么样?”
“怎么样?”
李存孝冷笑,“有了这孩子,还怕柳惊尘不乖乖听话?”
他从暗格里拿出个瓷瓶,“这里面是‘牵机引’,无色无味,掺在水里,哪怕是神仙也得听你的。”
他把瓷瓶递给李衙内:“想办法让那孩子服下,到时候别说一个王小菲,整个京城的姑娘……”话没说完,就见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李存孝猛地拔出刀,追出去时,只看到院墙上有个脚印,深陷三寸 —— 那是惊鸿腿法的第七式,“踏雪无痕”。
“柳惊尘!”
李存孝的声音带着恐惧,“他果然恢复了!”
而此时的苏医馆里,柳惊尘正用手指在裂开的地上写字。
王老实凑近一看,写的是 “秦苍狼 西城门 三更”。
王小菲突然指着铁盒子:“爹,你看!”
铁盒子上刻着个 “秦” 字。
王老实想起苏凝霜纸条上的话,赶紧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块兵符,和杨铁心剑穗上的那块正好能拼上。
兵符背面刻着幅地图,画着从京城到北狄王庭的路线,在 “狼山” 那个位置,画着个小太阳。
“狼山……” 王老实喃喃道,“那是破虏军当年囤积粮草的地方。”
柳惊尘突然站起来,朝着西城门的方向走去。
这次他走得极快,王老实和王小菲几乎跟不上。
路过一个杂货铺时,柳惊尘突然进去,拿起个拨浪鼓就往外跑,掌柜的追出来骂,他也不理。
王小菲看着那拨浪鼓,突然想起姨母的画像 —— 画像上的姨母,手里就拿着个一模一样的拨浪鼓。
西城门的瓮城里,秦苍狼正靠着城墙打盹。
他穿着件粗布短褂,看着像个赶车的,可腰间的佩刀却露出半截,刀鞘上的狼牙纹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统领,” 亲兵低声禀报,“影阁传来消息,柳帅今晚三更会来这里。”
秦苍狼猛地睁开眼,眼里的血丝瞬间褪去:“多少年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握紧佩刀,“告诉弟兄们,把家伙都备好,今晚要是能见到老帅,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他护送出城!”
亲兵刚要走,秦苍狼又道:“对了,把那面破虏军的军旗带上。
老帅看到它,就知道我们来了。”
军旗是用血染的,虽然破旧,但上面的 “破虏” 二字依旧醒目。
当年柳惊尘就是扛着这面旗,单枪匹马杀进北狄王庭,斩了他们的太子。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柳惊尘就出现在瓮城门口。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拨浪鼓,一边走一边摇,发出 “咚咚” 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秦苍狼刚要上前,就见柳惊尘突然把拨浪鼓往地上一摔,指着城墙说:“这里…… 有地道……”秦苍狼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当年破虏军确实在西城门挖过地道,以备不时之需,后来事发,就封死了。
柳帅怎么会记得?
他让人撬开地砖,果然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火把照得半个天空都红了。
“是黑羽卫!”
亲兵喊道,“他们怎么会来?”
秦苍狼心里一沉,猛地看向柳惊尘。
见他还在摇那个摔坏的拨浪鼓,嘴里念叨着 “霜儿…… 等我……”,突然明白过来 —— 柳帅是故意引他们来的!
黑羽卫的统领是个***,正是当年赵九重安插在破虏军里的奸细。
他勒住马,看着秦苍狼冷笑:“秦统领,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反贼!”
秦苍狼拔出刀:“放***屁!
谁不知道你们黑羽卫是赵九重的私人武装,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突然,柳惊尘跳进地道,还拉着王小菲一起。
王老实想跟进去,却被秦苍狼拦住:“你不能去!”
他塞过来块令牌,“拿着这个去杨将军府,告诉他们地道通往北境粮仓,让他们速派人接应!”
王老实刚跑出瓮城,就听到里面传来厮杀声。
他回头看,见秦苍狼举着那面破虏军的军旗,正杀向黑羽卫,而地道口,不知何时多了块石头,上面用血写着个 “等” 字。
王小菲在地道里跟着柳惊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地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壁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柳惊尘走过时,就用手**那些符号,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姨父,这里是去哪?”
王小菲忍不住问。
柳惊尘没回头,只是指着前面:“找…… 找你表哥……”王小菲一愣:“我哪来的表哥?”
柳惊尘突然停下,浑浊的眼珠里又闪过一丝寒芒:“**…… 不是你亲娘……”这句话像道惊雷,炸得王小菲晕头转向。
她刚要再问,就见柳惊尘抓起她的手,往墙上按去。
墙上一块砖突然陷进去,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木**。
打开木**,里面是件婴儿的襁褓,上面绣着个 “苏” 字。
襁褓里裹着封信,字迹是苏凝霜的:“小菲吾女,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己不在人世。
你本是我妹妹的女儿,当年她难产而亡,我便把你抱来,对外说是王老实之女。
柳郎不知此事,若他恢复神智,定会带你去找你表哥 —— 他是柳郎在北狄的儿子,也是唯一能解开化骨散之毒的人。”
王小菲的手一抖,信纸掉在地上。
她想起娘临终前的眼神,想起王老实总是避开她问起姨母的事,原来……柳惊尘捡起信纸,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露出下面一行字:“赵九重是你姨父的亲弟弟,当年为了夺嫡,才构陷柳郎……”这句话还没看完,地道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土块哗哗往下掉。
柳惊尘赶紧把王小菲护在身下,用身体挡住落下的石块。
而在地道外,秦苍狼正和黑羽卫厮杀。
他杀得兴起,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回头一看,见杨铁心举着剑站在他身后,剑尖上滴着血。
“杨将军?
你……” 秦苍狼的话没说完,就倒在地上。
杨铁心收起剑,对黑羽卫统领冷笑:“赵相爷说了,留着他还有用。”
他踢了踢秦苍狼的身体,“把他绑起来,送回相府。”
黑羽卫统领抱拳道:“多谢杨将军相助,只是…… 柳惊尘怎么办?”
“放心,” 杨铁心望着地道的方向,“他跑不了。
那地道通往北境粮仓,我早就派人在那里等着了。”
他的独眼在火把的映照下,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而在地道深处,柳惊尘正抱着王小菲往更黑的地方跑。
他不知道,自己拼死要保护的孩子,其实是赵九重安插的棋子;他更不知道,自己信任的老兄弟,早己背叛了破虏军。
王小菲紧紧攥着那封**,突然觉得手心发烫。
她低头一看,只见**上的 “赵” 字正在变淡,慢慢显出个 “杨” 字。
地道的尽头,传来隐隐约约的狼嚎,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警告。
柳惊尘的脚步突然加快,拨浪鼓的碎片从他怀里掉出来,在地上滚动,发出 “咚咚” 的响声,像极了北境战场上的战鼓。
而此时的京城上空,一轮残月正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相府那棵老槐树。
树杈上,一个穿青衫的女子正用箭瞄准赵九重的书房,她的箭镞上,绑着根红绳,和杨铁心剑穗上的一模一样。
小说简介
《京华蛰龙》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云泽楚墨”的原创精品作,柳惊尘李西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寅时三刻的露水,裹着京城南城的馊味,沉甸甸砸在豆腐坊的青石板上。王老实佝偻着腰推磨,榆木磨盘被黄豆浆浸得发亮,吱呀声像是从他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爹,水开了。”王小菲踮脚掀开灶台木盖,白汽腾起的瞬间,她瞥见门槛上那个影子。柳惊尘蹲在那里,背脊佝偻如虾米,怀里抱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眼神首勾勾盯着天边鱼肚白。这副痴傻模样,街坊们看了十年,早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习以为常的漠视。王老实 “嗯” 了一声,眼角的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