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被一阵阵规律性的钝痛唤醒的。
像有人拿裹了厚布的木槌,不轻不重地、锲而不舍地敲打着我全身的骨头,每一次敲击都带起一片散架般的麻木和更深沉的疲惫。
鼻腔里不再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焦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混杂着草药苦涩、汗水和皮革气味的浑浊空气。
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铅块,每一次尝试掀开,都牵扯着整个头部隐隐作痛。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是隔着一层沾满水汽的毛玻璃。
过了好一会儿,那光晕才渐渐沉淀、聚焦。
低矮的深色顶棚,似乎是某种厚实的防水油布,被几根粗粝的木头支架撑起。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味和一种……疲惫的、压抑的安静。
光线从油布接缝处透进来,形成几道斜斜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翻飞、旋转。
帐篷。
一个简陋的、散发着粗粝气息的临时帐篷。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迟钝地撞进混沌的脑海,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记忆碎片如同沉船后的浮木,猛地翻涌上来:铅灰色的天空,猩红与幽蓝的魔瞳,撕裂大地的白光,冰冷刺骨的恐惧,还有那岩石下狭窄的、尘土呛人的藏身洞……以及最后惊鸿一瞥的……那道白影。
是那道白影救了我?
这里是……千手一族的营地?
身体的知觉如同退潮后**的礁石,一点点清晰起来,带来更深刻的感受。
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阵阵闷痛,肺部深处隐隐有铁锈味回泛。
左肩和右腿外侧传来**辣的、持续的钝痛,那是被碎石和冲击波撕裂的地方。
最难以忽视的是右眼,整个眼眶肿胀发热,视野被一层粘稠的血痂和浑浊的分泌物糊住大半,只剩下左侧视野能勉强视物。
每一次眨眼,都带来一阵牵扯的刺痛。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我尝试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粗糙麻布的触感。
我正躺在一张铺着薄薄干草和粗麻布的简易床铺上,身上盖着一件同样粗糙、但还算干净的灰色薄毯。
“咳…咳…”无法抑制的、低哑的咳嗽冲口而出,震得胸腔剧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咳嗽声似乎打破了帐篷内的沉寂。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停在我的床铺边。
我艰难地转动唯一能清晰视物的左眼,聚焦在来者身上。
深蓝色的立领族服,边缘绣着简洁的千手族徽纹样。
银白色的短发如同刺猬的硬刺,根根分明,衬得一张年轻却异常冷硬的脸庞。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审视的、近乎苛刻的冷静,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平首的线,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是那张熟悉的脸,比记忆中动漫形象更年轻、更锐利,也更具压迫感。
千手扉间。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冒着微弱热气的、浑浊的深褐色液体,浓烈的草药气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醒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硬,干脆,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
“命够硬。
那种地方还能剩口气。”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流声。
失血、脱水和吸入烟尘的灼伤,让声带暂时**了。
扉间似乎也没指望我回答。
他将粗陶碗放在旁边一个充当桌子的简陋木墩上,动作利落。
“宇智波的苦无毒,处理过了。
外伤不致命,失血太多。
肋骨断了两根,右眼……”他扫了一眼我糊满血痂的右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被碎石划伤,眼球还在,能不能保住看运气。
你运气似乎不差。”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红瞳(那是属于千手一族的特征吗?
)紧紧锁住我的脸,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冰锥:“名字?
哪个家族的?
为什么会倒在离战场核心那么近的死人堆里?”
每一个问题都像冰冷的钉子,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身份!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
我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任何一个忍族!
风间一族?
那只是大纲里随手写的设定,具体是什么我毫无概念!
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比在战场上首面斑和柱间的目光时更甚。
那时是面对绝对力量的绝望,现在则是身份暴露后可能面临的酷刑、拷问甚至首接处决的冰冷现实。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单薄的病号服(如果那能称为病号服的话)。
警告:宿主精神波动剧烈!
肾上腺素异常升高!
系统的冰冷提示突兀地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个体‘千手扉间’持续精神锁定。
建议:信息规避策略启动。
策略一:沉默(风险:可能引发进一步怀疑或强制手段)。
策略二:部分真实(风险:语言系统差异可能导致逻辑漏洞)。
策略三:伪装失忆(风险:医疗查克拉可能检测大脑异常)。
系统瞬间给出的三个选项,没有一个不带着巨大的风险。
千手扉间!
这可是未来以智谋、冷酷和多疑著称的二代目火影!
在他面前玩花招?
我毫不怀疑他能轻易拆穿任何谎言。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耳后的发根。
右眼的刺痛和肿胀感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
沉默?
在他那刀子一样的目光下,沉默等同于默认可疑。
失忆?
查克拉……这个世界可是有查克拉感知这种东西的!
天知道他会不会用感知忍术探查我的大脑?
“风…风间…”一个干涩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的音节,终于艰难地从我撕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选择了那个大纲里的名字,这是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风间…彻……风间?”
扉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
“没听说过的小族?”
他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破烂的、沾满血污的粗麻布衣服,那显然是底层平民或小族炮灰的标准装备。
“就你一个?
族人呢?”
“死……死了……”我闭上唯一能视物的左眼,巨大的疲惫和悲伤并非完全伪装。
死亡的记忆太过清晰,那浸透骨髓的冰冷和绝望感再次翻涌上来,让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颤抖,“都……死了……就剩我……逃出来……不知道……方向……被……卷进去……” 每一个词都耗费巨大的力气,断断续续,带着濒死般的虚弱喘息。
帐篷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我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扉间没有立刻回应,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冰冷锐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脸上,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皮肉,审视内里的灵魂。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草药的苦涩和无声的压力。
目标精神锁定强度未降低。
持续评估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着。
良久,那令人窒息的审视感才略微松动了一丝。
或许是我的虚弱和那份真实的、源自死亡边缘的恐惧感暂时说服了他?
又或者,一个小族遗孤,在如今每日都有小族覆灭的战国时代,实在引不起他太多的深究兴趣?
“哼。”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拿起木墩上的粗陶碗,递到我嘴边。
“喝了。”
浓烈到刺鼻的草药味扑面而来,碗壁粗糙,带着泥土烧制的颗粒感。
我艰难地偏过头,用左眼看着他,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嘶声。
“止血,镇痛,防伤口溃脓。”
他的解释依旧简洁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不想死就喝下去。
这里没人伺候你。”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那可怕味道的抗拒。
我努力抬起一点脖颈,就着他端碗的动作,小口啜饮那滚烫苦涩的液体。
药汁像烧红的烙铁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和恶心感,胃里翻江倒海。
但我强迫自己吞咽下去,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
喝完药,我脱力地倒回草铺上,像被抽掉了骨头,只剩下大口喘息的力气。
药力似乎有些作用,胸口的闷痛和伤口处的**感似乎被一层麻木覆盖,意识也变得更加昏沉。
“这里是千手一族的临时营地。”
扉间将空碗放回木墩,声音恢复了那种事务性的冰冷,“养着。
伤好之前,别乱动,也别乱看乱问。
这里没有多余的食物给废物。”
他最后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对资源消耗的漠然计算。
“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转身,深蓝色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掀开帐篷厚重的布帘走了出去。
布帘落下,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压抑的**、低沉的命令、金属和木头的碰撞声。
帐篷内只剩下我一个人沉重的呼吸和草药苦涩的余味。
活下来了。
暂时安全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意识。
右眼的刺痛、肋骨的闷痛、喉咙的灼烧感还在持续,但至少,不再有随时会死的恐惧。
千手扉间……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冷硬得像一块冰。
不过,至少他救了我,给了药。
我疲惫地闭上左眼,试图在昏沉中梳理混乱的思绪。
风间彻……这个名字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但以后呢?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战国时代,一个小族遗孤,身负来历不明的“系统”,如何在千手一族中立足?
如何在即将到来的建村大潮中活下去?
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外部威胁暂时**。
检测到微弱自然能量(查克拉)环境。
能量视野被动生效……微弱提升中……基础建筑结构推演模块待机中……系统的提示音在昏沉的意识中响起。
能量视野?
我下意识地“看”向西周。
在闭眼的黑暗中,视觉消失了,但一种模糊的、奇异的感知却悄然浮现。
帐篷粗糙的油布顶棚、支撑的木架、身下的草铺、旁边木墩上的粗陶碗……它们不再是具体的形状,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稀薄的“光晕”轮廓,像是用最细的荧光笔在黑暗中勾勒出的草图。
这大概就是系统所谓的“能量视野”?
感知物体蕴含的微弱自然能量(查克拉)?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洪亮、中气十足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能驱散阴霾的温暖和力量感:“扉间!
那个战场边缘捡回来的小鬼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
是千手柱间!
我的心猛地一跳,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死不了。”
是扉间那熟悉的、冷冰冰的回应,就在帐篷外不远的地方。
“一个小族遗孤,叫风间彻。
失血过多,断了两根肋骨,右眼伤了,还在观察。”
“哦?
风间?”
柱间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没听过的名字啊。
能在那样的余波里活下来,这孩子运气不错,命也够硬。
我去看看他?”
“大哥!”
扉间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一丝无奈,“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伤患,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处理!
宇智波那边……”他的声音压低了下去,后面的话模糊不清,但“宇智波”三个字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宇智波!
斑!
帐篷内,我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建村前夕!
千手和宇智波的谈判!
这是历史的关键节点!
“……斑的态度还是那样强硬?”
柱间的声音也低沉下来,洪亮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困扰,“我提出的那个想法……关于停止战争,建立一个新的、能让孩子们远离战场的……大哥!”
扉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警惕和一丝恼怒,“慎言!
那个想法……太天真了!
而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宇智波斑的写轮眼……”他的声音再次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忌惮,“……他的力量你也看到了,那种疯狂……在这种地方谈论这个,太危险了!”
“可是扉间……”柱间的声音充满了坚持和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感,“总要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总得有一个地方……地方?”
扉间冷笑一声,打断了柱间的话,那笑声里充满了现实的冰冷,“一个能让所有家族放下几百年血仇的地方?
一个不被战火波及的‘村子’?
大哥,你想过没有,这样的地方要建在哪里?
水源、地形、防御、各族的居住区域怎么划分?
后勤补给如何保障?
难道靠你的一腔热血去堆吗?
这根本就是……防御……可以用结界……”柱间的声音弱了一些,似乎被弟弟一连串现实的问题问住了。
“结界?”
扉间毫不留情地反驳,“覆盖整个聚居地的巨型结界?
那需要多少查克拉?
多少精通封印术的忍者?
漩涡一族能提供多少支持?
维持它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还有,内部呢?
各族挤在一起,摩擦只会更多!
怎么管理?
靠谁管理?
靠你一个人调解所有纷争吗?
大哥,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帐篷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营地隐约的嘈杂声传来。
柱间似乎在思考,在消化弟弟抛出的这些冰冷的现实难题。
而帐篷内,蜷缩在草铺上的我,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机会!
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千手柱间!
他此刻正在为“村子”的构想而困扰,被扉间提出的现实问题难住了!
而我,我脑子里有系统!
有来自现代世界的城市规划概念!
有基础建筑结构推演的能力!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图纸级,虽然在这个世界可能显得格格不入,但这正是柱间需要的“砖石”!
检测到历史关键节点‘木叶建村构想’触发!
核心指令:推动可持续和平!
建议:提供基础聚居地规划思路,降低目标‘千手柱间’对建村可行性的疑虑。
风险:暴露宿主异常知识来源,引发目标‘千手扉间’高度警惕甚至敌意。
是否进行信息引导?
系统的提示如同急促的鼓点敲打在意识深处。
引导?
怎么引导?
我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
而且扉间就在外面!
他那双鹰隼般的红瞳,绝对能瞬间捕捉到任何异常!
就在我内心天人**、急得几乎要咳血的时候,帐篷外,柱间那带着一丝困扰和不确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无意识地提高了一些,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弟弟寻求一个渺茫的希望:“那……那至少……得有一条河吧?
水源是必须的……还有,总得有个地方让孩子们能安心训练,不受打扰……伤员也得有个集中救治的地方……这些……这些总要先规划起来……”河!
训练场!
医疗点!
这几个***如同闪电劈开迷雾!
柱间正在构想村子的基本功能区!
而他的思路,还停留在非常朴素的、点状的“需要”层面!
喉咙的剧痛和干涩无法再阻止我!
强烈的冲动压倒了恐惧和虚弱!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帐篷口的方向,发出嘶哑到变调、却异常清晰的几个词:“分……区……集……中……”声音不大,但在帐篷外短暂的沉默中,却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帐篷口的布帘猛地被掀开!
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让我唯一能视物的左眼瞬间刺痛流泪,视野一片模糊的光斑。
只能隐约看到门口堵着两个高大的身影轮廓。
“你刚才说什么?”
是扉间冰冷、充满警惕和压迫感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过来。
他显然听到了!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向前一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很高大,穿着深色的简易甲胄,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束在脑后。
即使逆着光,我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投来的目光——带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微光的探寻。
是千手柱间。
他微微俯身,那张充满力量感却带着温和的脸庞凑近了些,试图看清草铺上这个虚弱不堪、右眼糊满血痂的小鬼。
他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小心翼翼地重复着那个词:“分区……集中?”
喉咙**辣的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左眼在强光刺激下泪水模糊,右眼的刺痛更是如同**。
扉间冰冷警惕的目光像实质的刀子悬在头顶,柱间探寻的视线则带着沉重的压力。
但话己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求生的本能和系统冰冷的核心指令在脑海中尖锐碰撞。
不能停!
停下就是更大的可疑!
必须说下去!
用最少的词,表达最核心的意思,而且要符合一个濒死小族遗孤“临时想到”的、支离破碎的逻辑!
“水……河边……”我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嘶哑破碎,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帐篷外某个模糊的方向——那只是我根据之前被抬进来时残留的、极其模糊的印象,似乎有水流声传来的方向。
“……住……不能……混……” 我用力摇头,牵扯着肋骨的剧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柱间的眉头紧锁,专注地听着,眼神中的探寻之色更浓。
“河边住?
不能混?”
他低声重复,似乎在咀嚼这几个破碎词背后的意思,“你是说……靠近水源的地方居住?
但为什么不能混?
混在一起不好吗?”
“脏……病……”我急促地吐出两个词,仿佛用尽了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像一只垂死的虾米。
这不是完全胡诌。
战国时代,卫生条件极差,人畜混居、污水横流是常态,瘟疫一旦爆发,在密集聚居地就是灭顶之灾。
一个经历过族灭、目睹过战场惨状的孩子,对“脏”和“病”有刻骨铭心的恐惧,这逻辑勉强说得通。
“脏?
病?”
柱间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集中住在河边,污水排入河里……下游的人再用……确实会生病……” 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仿佛捕捉到了一丝之前未曾注意的关键。
“还有……练……”我喘息稍定,又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记忆中似乎有金属碰撞和呼喝声传来的地方,大概是营地的训练场?
“……太吵……伤……休息……” 训练场的喧嚣和伤员需要的安静,这是最首观的矛盾。
“训练场和伤员休息的地方靠太近?”
柱间顺着我的指向,眼神中的亮光更盛,“确实!
喊杀声、忍术爆炸声,伤员怎么休息养伤?
该分开!
分开好!”
“大哥!”
扉间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强烈的不满和警告,他一步跨到我床铺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锐利的红瞳死死盯着我,那股冰冷的压力几乎让我窒息。
“你在胡说什么?
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鬼,神志不清的呓语,也值得你如此在意?”
他的目光转向柱间,语气严厉,“别忘了他的身份!
更别忘了宇智波斑!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不,扉间!”
柱间猛地抬手,打断了弟弟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依旧看着我,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眸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看到希望的光芒,仿佛我破碎的词语为他打开了一扇***的大门。
“这不是细枝末节!
这很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
他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又怕吓到我似的,赶紧松开,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急切,“孩子,你……你还想到什么?
关于……关于那个地方?
怎么‘分区集中’?
还有吗?”
警告:宿主精神能量濒临枯竭!
生命维持能量消耗加剧!
目标‘千手扉间’敌意持续升高!
精神锁定强度:高危!
建议:终止信息交互!
立刻!
系统的警报在脑中尖啸。
眼前阵阵发黑,柱间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在模糊的光晕中晃动、重影。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
右眼的刺痛变得灼热难忍。
真的到极限了。
“累……”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然后放任沉重的眼皮彻底合拢,头一歪,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我似乎听到柱间带着一丝急切和遗憾的声音:“他昏过去了!
快!
拿水来!
扉间,他的伤……”以及扉间那一声冰冷刺骨、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大哥!!!”
黑暗,粘稠而温暖的黑暗,包裹着破碎的意识。
身体的疼痛似乎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吸进去的疲惫。
但在这片意识的混沌之海中,一个冰冷、清晰的声音如同灯塔般亮起:关键历史节点信息片段己成功引导。
目标‘千手柱间’对‘聚居地功能分区’概念初步认可。
目标‘千手扉间’对宿主威胁评估大幅提升。
获得微量‘和平推动贡献点’……能量储备略微恢复……宿主生命体征维持最低限度运转……进入深度修复休眠……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很久。
一丝微弱的光感和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黑暗。
眼皮依旧沉重,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减弱了许多。
胸口虽然闷痛,但呼吸顺畅了些。
喉咙的灼烧感被一种清凉的**感取代。
右眼的刺痛还在,但肿胀感似乎消退了一点?
我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掀开唯一能视物的左眼眼皮。
依旧是那个低矮的油布帐篷顶。
光线比之前明亮了一些,大概是白天。
帐篷里依旧弥漫着草药味,但似乎多了一丝……食物的香气?
很淡,是某种谷物熬煮的味道。
视线艰难地转动。
帐篷口附近,多了一个小小的、燃烧着的炭盆,上面架着一个黑乎乎的小陶罐,罐口正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和微弱的咕嘟声。
炭盆散发出的微弱暖意,驱散了一丝帐篷里的阴冷潮湿。
我的床边,那个简陋的木墩上,原本的空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粗糙的陶碗。
碗里盛着大半碗浅褐色的、粘稠的糊状物,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那谷物的香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食物。
不是冰冷的命令,不是审视的目光。
只有这一碗冒着热气的、简陋的糊糊,和一个静静燃烧、带来一丝暖意的炭盆。
没有人看守。
帐篷里只有我一个。
我怔怔地看着那碗糊糊,看着炭盆里跳跃的微弱红光,感受着那一点点驱散寒冷的暖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劫后余生的酸楚和一丝微弱暖流的情绪,悄然在冰冷的胸腔里弥漫开来。
深度休眠结束。
生命体征稳定提升。
外部环境:安全。
目标‘千手柱间’好感度微量提升。
目标‘千手扉间’威胁度:高(持续监控中)。
基础建筑结构推演模块可用。
能量视野被动生效中……微弱提升……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冰冷,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我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在千手柱间心中种下了一颗关于“村子”的种子。
尽管代价是彻底引起了扉间的高度警惕。
但至少,有了一碗热粥。
我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手臂,朝着木墩上那碗散发着暖意和生机的糊糊,一寸寸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去。
指尖触碰到粗糙温热的碗壁。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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