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身下是冰冷的金丝楠木,身上是沉甸甸的十二章纹衮服。
这身行头,比他当年为了见最重要投资人而定制的那套阿玛尼西装还要沉重百倍。
透过面前晃动的十二旒白玉珠,他俯瞰着下方。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绯袍、青袍、**,像一排排色彩规整的蘑菇。
他们手持象牙笏板,低眉顺眼,气氛庄重得令人窒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声音像一把重锤,最后一次砸碎了李哲内心深处那点“这会不会是个大型沉浸式剧本杀”的侥幸心理。
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拍戏。
他是朱由检,是大明朝的第十六位皇帝,一个在历史教科书上被定性为“非**之君,而当**之运”的悲剧人物。
一股冰冷的绝望,比这清晨大殿的石板地更甚,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完了,全完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
‘李哲,你上辈子是炸了银河系吗?
加班猝死也就算了,居然穿越成这个终极背锅侠?
接下来是什么?
兢兢业业十七年,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最后看着公司(大明)破产,然后自己找个歪脖子树‘被离职’(自缢)?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煤山上那棵老槐树,在凄冷的春风里向他招手。
下面的朝臣们感受到了天子的沉默。
那沉默不同于往日,并非在深思熟虑,更像是一种……魂游天外?
首辅魏藻德与几位阁臣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陛下今日,气色似乎有些异常,眼神空洞,甚至带着一丝……悲愤?
王承恩侍立在御座旁,手心全是汗。
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皇帝,又迅速收回。
他想起早上陛下要的木板和炭笔,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那几样东西,此刻正由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抬着,立在殿柱的阴影里,像两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就在这死寂快要凝固的时候,朱由检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
兵科给事中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却内容老套:“启奏陛下,辽东督师袁崇焕八百里加急,建奴蠢蠢欲动,宁远、锦州一线压力倍增,请求**速拨粮饷,整备军务……”户部尚书立刻出列反驳:“陛下,国库空虚,太仓银仅余数十万两,九边军饷尚且有缺,若尽数拨往辽东,山西、宣大等地守军恐生哗变!
且去岁陕西大旱,流民数十万亟待赈济,若处置不当,恐生内乱……内乱己生!”
另一位御史接口道,“陛下,**传来急报,流寇‘闯塌天’部己流窜至南阳府,攻城掠地,地方卫所一触即溃……”你一言,我一语。
像极了李哲曾经最讨厌的那种项目例会——每个人都在抛出问题,互相指责,争夺资源,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拿出一个具体的、可执行的解决方案。
整个大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甩锅现场,而最大的那口锅,毫无疑问,正稳稳地扣在他这个“CEO”的头上。
绝望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诞感。
他,一个来自21世纪,精通敏捷开发、SWOT分析和PPT包装的项目经理,竟然坐在这里,听着这群世界上最顶尖的“精英”,用几百年前的话术,进行着低效到令人发指的争吵。
‘太原始了……太落后了……’李哲在心里哀叹,‘这项目管理水平,连我带的实习生都不如。
信息不同步,责任不清晰,目标不明确。
怪不得大明要黄,这根本不是方向问题,这是最基本的‘职场执行力’出了问题!
’一种熟悉的冲动开始在他血**跳动。
那是每当看到团队陷入混乱、项目即将跑偏时,他体内那种“强迫症”般的整理欲和掌控欲就会熊熊燃烧。
‘反正都要死,’一个破罐破摔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为什么不按我的方式来?
死也得死得像个现代人!
至少,在吊死之前,我得让这帮古人见识一下,什么叫‘效率’,什么叫‘流程优化’!
’这一刻,从绝望到接受的转变,完成了。
他不是接受了**的命运,而是接受了一个挑战——用现代知识,对这个古老的帝国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企业级重构”。
哪怕最终失败,这个过程本身,也足以慰藉他那个来自现代的、不屈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瘫在龙椅上的背脊,缓缓挺首了。
那慵懒、绝望的气息一扫而空,一种锐利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从他眼中射出。
他轻轻抬了抬手。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御座之上。
“诸位爱卿,”朱由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近乎商业谈判般的平静语调,“说了这么多,朕听得有些……乱。”
百官屏息。
“辽东缺饷,中原闹贼,陕西要粮。”
他屈指数着,像是在清点一堆麻烦的待办事项,“问题很多,很严重。
但像你们这样吵下去,吵到天黑,也吵不出个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大臣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所以,今天,我们换个方式开会。”
他朝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心脏狂跳,硬着头皮,尖声宣道:“抬上来!”
两个小太监低着头,费力地将那块钉着白纸的巨大木板,以及一个简陋的木架(充当黑板架),抬到了丹陛前方,正对着所有朝臣。
木板上,用炭笔画着几个粗陋的方框,上面写着谁也看不懂的字词。
“???”
****,包括王承恩自己,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不伦不类的物事。
这是何物?
祭祀用的法器?
还是……陛下新的玩乐之物?
朱由检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来到木板前。
他拿起那根粗炭笔,感受着指尖粗糙的触感,一种久违的、在白板前挥斥方遒的感觉回来了。
“诸位,此物,朕称之为——‘项目进度看板’。”
他用炭笔敲了敲木板,发出“笃笃”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从今日起,所有军国大事,不再仅仅是奏折上的文字。
它们,都将成为这块看板上的‘项目’。”
他转过身,在第一个方框里,用力写下了“辽东防御项目”。
“这是项目名称。”
他指着字说,然后在下画了一条线,“项目负责人:袁崇焕。”
又在旁边写,“当前状态:资源短缺(缺饷),客户(建奴)攻击性强,风险等级:高。”
他又在另一个方框写下“中原**项目”。
“负责人:待定。
当前状态:需求失控(流寇壮大),服务器(地方官府)崩溃,急需止损。
风险等级:危急。”
他写得很快,字迹算不上好看,但清晰有力。
每写下一行,下面大臣们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这是……在做什么?
将军国大事,如同市井商贾记账一般,写在这污秽的炭笔木板上?!
成何体统!
祖宗之法呢?
圣贤之道呢?
魏藻德胡子都在发抖,眼看就要出列死谏。
朱由检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写完几个主要“项目”后,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再次看向群臣,脸上露出了那种产品经理宣布新流程时特有的、让人血压升高的“和善”微笑。
“看,这样是不是清晰多了?”
他说道,“所有问题,责任人,当前状态,一目了然。
以后早朝,就先同步这个看板。”
不等众人消化,他继续扔出第二个**。
“光看清问题还不够,关键是要解决问题。
所以,每次会议,必须有‘产出’。”
他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王承恩。”
“老……老奴在。”
“记一下。”
王承恩一个激灵,连忙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和毛笔。
“第一,”朱由检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着户部,限三日内,出具一份《辽东军费解决方案可行性报告》,报告需包含至少三种筹资方案,并附上每种方案的利弊分析与风险预估。
朕要看到数据,不要空话。”
户部尚书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报告?
方案?
数据分析?
这都是什么?
“第二,着兵部,限五日内,提交《中原流寇清剿行动计划书》。
计划书需明确阶段目标、****、后勤保障及预期时间表。
记住,朕要的是可执行的‘行动计划’,不是‘请求指示’。”
兵部尚书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三,内阁牵头,统筹各部,就陕西灾荒问题,***全面的‘根本原因分析’,给朕找出为什么年年赈灾,年年有流民的症结所在,并提出系统性解决方案,朕不要‘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他一连说了五条,每一条都具体、清晰,并且有明确的交付物和截止日期。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皇帝在说什么,但那“三日”、“五日”、“报告”、“计划书”的字眼,像一道道催命符,砸得他们晕头转向。
这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朝会!
这比面对暴怒的皇帝还要可怕!
暴怒至少知道如何应对,磕头请罪便是。
可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一群突然被要求用微积分解题的蒙童,连题目都听不懂!
朱由检看着下面一张张懵逼、惶恐、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脸,心中那股积郁的恶气,总算吐出来一些。
他满意地点点头,用一句现代职场经典结束语,为这次划时代的早朝画上了句号:“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儿。
大家去忙吧。”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补充道:“哦,对了,记得把各自的‘TODO List’(他首接用了英文)同步给王承恩备案。”
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当场的满朝公卿,转身,背负着那身沉重的龙袍,却迈着一种近乎轻快的步伐,离开了皇极殿。
只留下身后,一个彻底凌乱的大明**。
王承恩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记满了“天书”的小本本,欲哭无泪。
他颤抖着声音,对依旧呆若木鸡的百官们说道:“退……退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虚弱。
魏藻德终于缓过神来,他一把拉住正要溜走的王承恩,声音都在发颤:“王公公!
陛下……陛下这到底是……那‘吐嘟立斯特’,又是何物啊?!”
王承恩看着首辅大人快要崩溃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魏阁老,咱家……咱家也不知道啊。
陛下只是说,让咱们……去忙吧。”
忙?
如何去忙?
忙什么?
所有大臣的脑海中,都盘旋着同样的问题。
他们感觉,大明的天,从今天起,好像真的要变了。
变得……让他们无比陌生,且手足无措。
小说简介
书名:《大明总裁:我的KPI是修仙》本书主角有王承恩朱由检,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Stefanie呀”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李哲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行的洗衣机里,嗡嗡作响,宿醉般的剧痛席卷着每一根神经。“这……是哪个项目的庆功宴喝断片了?”他迷迷糊糊地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却摸到一片冰凉滑腻的丝绸。触感不对!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雕龙画凤、金碧辉煌的……帐顶?身下是宽大得能打滚的龙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檀香。“我靠,哪个兄弟这么下血本,给我订这么浮夸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