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急诊楼前停下时,苏景玄的意识己经有些恍惚。
高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怀里布包的重量却像锚一样,让他勉强撑着清醒。
护士推着担架床往里走,消毒水的味道瞬间灌满鼻腔 —— 比明朝医馆里的艾草味更尖锐,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水苦味,刺得他鼻尖发*。
“快,送抢救室隔壁!
患者高烧 39.8℃,伴咳血,先测生命体征!”
护士的声音急促,推着担架床穿过走廊。
苏景玄侧过头,瞥见墙上挂着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 “急诊接诊流程危急重症处置规范” 的字样,还有些他看不懂的图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像天书一样。
走廊两侧的诊室里,穿白大褂的人低头对着黑色方块(电脑)敲击,偶尔抬头喊一句 “下一个患者”,节奏快得让他眼花缭乱 —— 这 “医院” 的忙乱,比太医院接诊瘟疫时还要紧张。
担架床刚停稳,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戴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胸前的白色胸牌上印着 “** 住院医师”,手里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
看到苏景玄的瞬间,他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目光在那身粗布长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满是不耐:“刚从***送过来的?
叫苏景玄是吧?”
“是我。”
苏景玄想坐起来,却被护士按住肩膀:“躺着别动,先量血压。”
冰凉的袖带缠上胳膊,充气时的紧绷感让他下意识攥紧了布包,指尖触到玄铁银针的凉意,才稍微放松些。
“***、就诊卡都没有?”
**翻着手里的单子,笔尖在纸上敲得 “笃笃” 响,“没证件怎么挂号?
没挂号谁给你看诊?
你这烧得糊涂了,连基本规矩都不懂?”
苏景玄的喉咙又干又疼,说话都要费力气:“我…… 没这些东西,就想治治风寒。”
他下意识摸向布包,想拿出银针 —— 父亲教过他,风寒入体刺合谷、风池,一刻钟就能缓解,可手刚碰到布包边缘,就被**一把按住。
“你想干什么?”
**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周围几个患者的目光,“拿几根破针就想治病?
别以为穿身古装就能装‘神医’,现在是讲科学的时代,不是你编瞎话骗钱的时候!”
“我没骗钱!”
苏景玄急了,想挣开**的手,胳膊却软得没力气。
高烧让他的气血虚浮,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是真的会针灸,我父亲是……”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说 “父亲是太医院院判”,在这地方只会被当成疯话。
**嗤笑一声,松开手,后退半步,像是怕被他传染:“会针灸?
有行医资格证吗?
有执业证书吗?
什么都没有,也敢说会治病?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先把烧退了再说吧。”
他转身对护士说:“先给他开退烧药,静脉注射,再抽个血查血常规、C 反应蛋白,排除感染。”
护士刚要点头,急诊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家属的哭喊:“医生!
快救救我爸!
他快不行了!”
一群人推着另一张担架床冲了进来,上面躺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面色青紫,嘴唇发乌,眼睛紧闭,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连接在老人身上的监护仪发出 “滴滴 —— 滴滴” 的尖锐警报,红色的灯光不停闪烁,像在催命。
“急性心梗!
并发室颤!
快推抢救室!
除颤仪准备!”
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快步跟过来,声音洪亮,胸前的胸牌上印着 “*** 急诊主任”。
他挥手示意护士行动,自己则蹲在担架床边,快速检查老人的瞳孔:“瞳孔对光反射减弱,心率 30 次 / 分,快!
电极板充电!”
护士连忙递过除颤仪,***接过,在老人胸口涂好导电糊,将电极板贴上去:“所有人离开病床!”
随着他一声令下,除颤仪发出 “砰” 的闷响,老人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可监护仪上的心率线依旧平首,像一条没有起伏的死线。
“第二次除颤!
充电 200 焦耳!”
***的额头渗着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滴,声音却没丝毫动摇。
又是 “砰” 的一声,老人的身体再次抽搐,可心率线还是没有变化,连一丝微弱的波动都没有。
周围的护士红了眼圈,站在一旁的老人儿子突然扑到担架边,抓住老人的手哭喊道:“爸!
你醒醒啊!
我还没来得及孝敬你!
医生,再救救他!
求求你们了!”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准备宣布死亡时间,15 点 42 分。”
“等等!”
苏景玄猛地从担架床上坐起来,不顾护士的阻拦,踉跄着扑到抢救床边。
他的动作太突然,**没来得及拦,只能伸手去拉:“你疯了?
这里是抢救室,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他还有救!”
苏景玄挣开**的手,指尖己经触到老人的手腕。
冰凉的皮肤下,脉搏微弱得像游丝,却在寸关尺处藏着一丝不肯断绝的搏动 —— 是 “残阳脉”,父亲教过他,这种脉象看似危殆,实则是血脉淤堵所致,只要通开淤阻,就能回魂。
“你懂什么!”
**气得脸发红,伸手想把他拽走,“这是急性心梗并发室颤,电击两次都没反应,你拿什么救?
用你那几根破针?
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我担!”
苏景玄的声音不算大,却异常坚定。
他转头看向***,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医者的笃定:“他不是没救,是心脉淤堵。
电击只能震醒心脏,却通不了血脉。
我用‘通脉三针’刺膻中、内关、足三里,只要三分钟,若无效,我任凭处置!”
***愣了一下,盯着苏景玄看了几秒。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穿着奇怪,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倒下,眼神里的认真却不似作伪。
他从医三十年,见过太多生死,也听过不少 “民间偏方”,可敢在急诊室里说 “三分钟救心梗” 的,还是头一个。
身后老人儿子的哭声还在继续,那绝望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咬牙点头:“给他准备消毒棉!
**,你在旁边盯着,一旦有异常立刻叫停!”
“李主任!”
**急得跳脚,“他连行医资格都没有!
这要是出了问题,医院要担责任的!”
“责任我来担!”
***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没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看着人就这么没了!”
苏景玄感激地看了***一眼,快速从布包里掏出玄铁银针。
指尖捏着针尾的瞬间,他忽然想起父亲教他施针时的场景 —— 那时他才十岁,父亲握着他的手,在艾草堆上练习 “透天凉”,说 “施针者,先定心,再定穴,心无旁骛,方能治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高烧带来的眩晕,目光落在老人胸口的膻中穴上。
银针是玄铁混纯银打造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他捏着最短的一枚针,手腕微沉,银针 “嗤” 地刺入皮肤,深度刚好一寸 —— 这是父亲练了三十年的准头,深一分伤肺,浅一分无效。
**在旁边盯着,手里攥着听诊器,指节泛白,嘴里念念有词:“肯定没用,白费功夫……”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监护仪的尖锐警报声突然变缓,原本平首的心率线像是被风吹动的柳枝,微微起伏了一下,紧接着,血氧饱和度的数字从 30% 慢慢往上爬,虽然依旧偏低,却不再是毫无生气的零。
周围的护士都屏住了呼吸,连***都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震惊。
苏景玄没理会周围的动静,又拿起一枚银针,对准老人左腕内侧的内关穴。
他的手指轻轻捻转针尾,动作轻柔却精准,银**入处隐隐透出淡红色的光晕 —— 那是气血开始流转的迹象。
他想起父亲说的 “内关通心脉,捻针时要‘轻如蝶翼,重如坠石’”,指尖的力度渐渐调整,每一次捻转都恰到好处。
“心率升到 50 次 / 分了!
血氧 65%!”
护士的声音带着惊喜,打破了急诊室的安静。
老人的儿子停止了哭泣,盯着监护仪的屏幕,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 “谢谢”。
**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听诊器 “啪嗒” 掉在地上,他却没心思捡 —— 眼前的场景太颠覆了,几根银针竟然真的让心梗患者有了生机,这和他在课本上学的 “心梗需紧急溶栓或搭桥” 的知识,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急诊室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李主任,刚才听护士说,您这儿有位患者被针灸救醒了?
我特意过来看看,咱们中医界还有这么年轻的人才,真是难得。”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个蓝色文件夹,胸前的胸牌上印着 “中医协会 赵坤”。
他的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目光却在苏景玄手里的银针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 那针尾的流云纹,和老板珍藏的玄铁残针一模一样!
苏景玄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银针的手微微收紧。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 湿地公园香樟树下的写生者,***门口黑色轿车里的人,竟然以 “中医协会” 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他心里警铃大作,指尖的银针似乎都变凉了些,可此刻他不能停 —— 老人的生命还悬在针上。
赵坤像是没察觉到苏景玄的警惕,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诚恳:“这位小兄弟医术真是厉害,不知师从何处?
我们中医协会正在做‘民间中医人才发掘计划’,想为有真本事的人提供平台,比如协助申请行医资格、对接正规医疗机构,要是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聊聊合作。”
苏景玄没抬头,继续专注地施针,第三枚银针对准老人膝盖外侧的足三里穴,刺入时的力度比前两针稍重 —— 父亲说 “足三里为胃经要穴,重刺可补元气,助心脉运转”。
他的声音带着高烧后的沙哑,却透着疏离:“多谢关心,我现在只想治病。”
赵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没再追问,转而对***说:“李主任,这位小兄弟的针法很有特色,要是后续有需要,协会可以提供中医诊疗的相关支持,比如邀请老专家来会诊,或者提供古籍文献参考。”
***正盯着监护仪,听到这话才回过神:“那太好了,刚才还在想,要是后续需要中医调理,还得找协会帮忙。”
他没注意到,赵坤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苏景玄怀里的布包,尤其是在看到布包缝隙露出的另一枚银针时,眼底的贪婪又深了几分。
“三分钟到了!”
护士的声音响起,监护仪上的心率己经稳定在 70 次 / 分,血氧饱和度升到 85%,原本青紫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老人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虚弱地哼了一声,虽然还不能说话,却明显有了意识。
“醒了!
真的醒了!”
老人的儿子激动得哭出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苏景玄连连磕头:“谢谢大夫!
谢谢您救了我爸!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苏景玄连忙扶起他:“快起来,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
他刚想拔出银针,却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 高烧和连续施针耗尽了他的力气,若不是扶着担架床,他早就倒下去了。
“你没事吧?”
***扶住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在烧,赶紧回床躺着,继续输液退烧!”
赵坤也上前一步,看似想帮忙,手却往苏景玄的布包方向伸了伸,嘴里说着:“小兄弟你太拼了,身体要紧,要是需要休息,我可以帮忙联系协会的招待所,环境安静,方便养病。”
苏景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赵坤的手,紧紧抱住布包:“不用麻烦,我在医院待着就好。”
他看得清楚,赵坤的手指离布包只有一寸远,那看似无意的动作,藏着明显的试探。
赵坤的笑容淡了些,却没再坚持:“那也好,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 “中医协会 赵坤 项目负责人”,还有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我的****,不管是行医资格的事,还是医术交流,都可以找我。”
苏景玄接过名片,捏在手里,只觉得纸页的温度都透着冷。
他看着赵坤转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的布包,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 这个赵坤,绝不是单纯的 “中医协会工作人员”,他想要的,恐怕是苏家的玄铁针。
**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复杂。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 事实就摆在眼前,苏景玄的针灸真的救了心梗患者。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听诊器,转身默默走出急诊室,心里却翻江倒海:难道那些 “民间中医” 的方法,真的有可取之处?
苏景玄被护士扶回担架床时,意识己经快模糊了。
可他还是紧紧抱着布包,手指反复摩挲着针尾的流云纹。
父亲的遗言在耳边响起:“景玄,保护好银针,活下去,传下苏家的医术……” 他闭上眼,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赵坤是谁,不管这 “2024 年” 有多少危险,他都要守住这布包,守住苏家的根。
而急诊室门外,赵坤站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调出加密聊天框,快速输入:“目标确认掌握苏家通脉针,玄铁针在其布包内,目前高烧虚弱,可进一步以‘协助治病’名义接近,伺机观察针的细节。”
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苏景玄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 鱼儿,终于上钩了。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明医穿现代:从急诊室弃子到国手》,讲述主角苏景玄林晓的甜蜜故事,作者“无为小仟”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嘉靖三十七年的梅雨,像是要把整个苏州城泡烂。城外那座荒废的山神庙,更是被淋得不成样子 —— 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雨水顺着破洞往下漏,在供桌前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梁木上摇摇欲坠的蛛网。苏景玄蜷缩在供桌下的角落,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怀里的布包被体温焐得发烫,三枚玄铁银针隔着布料,硌得他肋骨生疼,却也成了这绝境里唯一的实在感。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一阵眩晕。三天前,他和阿福躲进这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