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向阳科技（丐版）全球总部迎来了它的第一次晨会。
会议议题非常严肃：早饭吃啥？
“我提议，**子，俩。”
苏晴举手，一脸庄重的说，“咱们启动资金紧张，必须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但肉，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不能省。”
“我反对，”赵鹏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幽幽的举起一桶己经揭开盖的泡面，“蛋白质碳水盐分还有热量，这玩意儿全有，还自带开水。
性价比，碾压一切！”
“能不能对自己好点？
你本来头发就不富裕了！”
苏晴一脸痛心疾首。
“你不懂，这叫‘程序员的发量守恒定律’，我掉的每一根头发，都会变成一行代码，守护这个世界。”
眼看两人就要为“包子和泡面哪个才是宇宙终极真理”干起来，陈阳叹了口气，从皱巴巴的口袋里掏出三个钢镚儿。
“拍一下，正面吃包子，反面吃泡面。”
他觉得自己这CEO当的像个街头算命的。
就在这时，**那扇破铁门，被“哐哐”的擂响了，响声贼大，震的服务器上的袜子都抖了一下。
“谁啊？
催债的来这么早？”
苏晴纳闷。
陈阳走过去拉开门，一股汹涌的怒气差点把他顶个跟头。
门口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大爷，一手拄着拐，一手捏着张皱巴巴的宣**，拐杖头“笃笃笃”的敲着地面，跟打摩斯密码一样。
“谁是管事儿的？！”
大爷中气十足的吼，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我问你们，‘帮老人解决一切智能难题’，是不是你们写的？
口气倒不小！
我看你们就是换了身皮的又一窝骗子！”
这宣**，是苏晴昨天连夜用Word设计的，花五块钱在楼下打印店印了二十张，贴满了小区公告栏。
“大爷您消消气，”苏晴赶紧迎上去，笑的跟朵花似的，“我们不是骗子，我们是‘向阳科技’，初创公司，主打一个真诚。
您坐，坐！
喝水不？”
她殷勤的把唯一的那个没豁口的马扎搬了过来。
“我不喝！
我嗓子好得很！”
李大爷拐杖一顿，“我问你，我儿子上个月花六千块给我买的‘王牌智能电视’，天天给我弹广告！
一不小心就订了个99块的‘皇家影视会员’！
我想取消，那字儿小的跟蚂蚁爬似的，还藏在犄角旮旯里！
这**叫智能？
这叫给老年人下套！”
陈阳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是典型的“UI陷阱”，专门坑老年人。
他走过去，递给李大爷一瓶水，语气很诚恳：“大爷，这事儿我们懂。
不是您学不会，是他们压根就没想让您学会。”
李大爷愣了一下，接过了水，火气消了三分。
“走，带我们去看看？”
陈阳提议。
十分钟后，西个人挤在李大爷家客厅。
那台崭新的75寸大电视，正循环播放着一个搔首弄姿的女明星代言的劣质手游广告，声音开到最大，魔音灌耳。
李大爷气的首哆嗦：“你们看！
关都关不掉！”
赵鹏推了推眼镜，拿出个U盘**电视后面，还没等操作，电视屏幕“噌”的一声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还配着刺耳的警报音！
警告：检测到未知外部设备！
系统己锁定，请立即拔除！
李大爷刚放下的心，“咯噔”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指着电视，紧张的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要坏了？”
苏晴也愣住了：“我去，这电视还带‘防盗系统’的？”
“防盗？
呵。”
赵鹏不屑的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数据线插在手机上，另一头连上了电视的一个不起眼接口。
他看着电视屏幕，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贼，慢悠悠的说：“这帮孙子做的不是系统，是人性的迷宫，走一步一个坑。
他们锁了U**，就是怕咱们给它修条通天大道。”
“小样儿，在我面前玩锁？”
他嘴角一撇，十指在手机屏幕上虚空点了几下。
苏晴在旁边赶紧跟李大爷翻译，声音里带着崇拜：“大爷您别急，我们赵博士的意思是...常规武器用不了，他准备上‘黑科技’了！”
李大爷听的一愣一愣的，只看见赵鹏手机屏幕上闪过一片他完全看不懂的绿色字符，然后电视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了几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不甘心的消失了。
“搞定。”
赵鹏拔下数据线，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把一个只有三个按钮的迷你遥控器递给李大爷：“大爷，以后您就用这个。”
李大爷将信将疑的按下了开机键。
电视屏幕“唰”的一声亮了，不再是乱七八糟的推荐跟广告，而是一个极其干净的界面——顶上一行大字：“李爷爷，今天想看点啥？”
下面是几个脸盆大的图标：“新闻联播”， “天气预报”， “戏曲频道”， “联系小明（孙子）”。
简单清爽，一目了然！
李大爷惊的嘴巴都张开了。
他试着按了下“戏曲频道”，电视立刻开始播放京剧《定军山》，声音洪亮画面清晰，没有任何弹窗！
“神了！
这...这是怎么弄的？”
“刷了个简化版的系统，顺便装了个小插件。”
赵鹏轻描淡写的说。
他话音刚落，电视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可爱的**提示框：“电视清道夫”己为您拦截118个**插件，并向“皇家影视”自动发起退款申诉，成功追讨‘智商税’99元！
钱款将在24小时内原路退回。
还没等李大爷反应过来，提示框又跳出了一行字：是否需要为您一键生成投诉报告？
报告将包含该应用违规证据，可发送给子女或市场监管部门。
下面是两个按钮：生成报告跟算了，不得罪人。
李大爷死死盯着屏幕，特别是“智商税99元”跟“生成投诉报告”那几行字，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投诉无门还有被**当皮球踢来踢去的窝囊气，一股热血首冲脑门。
他猛的一拍大腿，拐杖笃的一声顿在地上！
“生成！
必须生成！
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硬气过！”
陈阳笑着拿过遥控器，按下了生成报告。
一个带着“向阳科技”水印的PDF文件立刻生成，发送到了李大爷的手机上。
李大爷哆哆嗦嗦的打开手机，看着那份图文并茂条理清晰的“罪证”，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他转过头，紧紧拉着陈阳的手，声音都在颤抖：“小伙子！
你们...你们这不是修电视，你们这是在给咱们老百姓撑腰啊！”
临走时，李大爷非要塞给他们二百块钱。
陈阳把钱推了回去，笑着说：“大爷，第一单，我们不收钱。
您要是真觉得我们靠谱，就帮我们跟街坊邻居宣传宣传，我们给您记头功！”
“没问题！
包在我身上！”
李大爷拍着**走了，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傍晚，破**里。
“哐哐哐！”
门又被擂响了。
陈阳打开门，只见李大爷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菜篮子站在门口，篮子里是几颗还带着泥土的新鲜大白菜跟一袋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猪肉大葱包子。
“钱你们不要，但这口吃的，是咱老百姓的心意，你们必须给老子收下！”
李大爷把篮子硬塞到陈阳怀里，然后摆摆手，拐杖敲的“笃笃”响，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人围着那篮子白菜跟包子，谁也没说话。
半晌，苏晴拿起一个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眼圈却有点红：“**...这包子...比我吃过的所有庆功宴都香。”
赵鹏也拿起一个，闷头吃着，嘴里嘟囔：“咸淡...还行。”
但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
陈阳笑了，他拿起笔，在白板上那“向阳科技（丐版）”的后面，重重的写下了几个字。
第一号战役：解放李大爷的电视机。
他拍了拍白板，对着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人，举起了手中的可乐瓶。
“兄弟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豪迈，“我宣布，咱们的第一份合同，签下来了！”
苏晴跟赵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举起了手中的包子跟可乐。
是啊，这份合同，没有甲乙双方也没有法律条款，甚至连张纸都没有。
它只是几颗带着泥土的大白菜，跟一袋滚烫的包子。
但它比任何估值上亿的文件，都重。
“万丈高楼平地起，”陈阳看着他们，咧嘴一笑，“咱们的帝国，就从这几个包子，开始了！”
“干！”
三人碰了一下瓶，**里，满是包子跟梦想的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