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褪尽，松烟墨的淡就着穿窗的晨光漫“琢砚堂”。

陆砚蹲柜台后，指尖捏着块细砂纸，正翼翼地打磨只掉了釉的青瓷瓶。

瓶身的缠枝莲灵纹早己模糊，是城西张婶来修补的旧物，据说藏着她过丈夫的灵息。

他边搭着块洗得发的青棉布，是师父沈琢留的。

每次修补旧器物，陆砚总要先用这布擦遍器物表面，仿佛能透过棉布残留的墨，触到师父当年把教他刻纹的温度。

布角擦过瓶的缺，他左虎处忽然泛起阵细碎的痒意——那有枚淡青的“护纹”，是年前师父失踪前，用灵纹笔蘸着他指尖血刻的，如今颜淡得要清了。

“又走了。”

陆砚轻轻拍了己的额头，将注意力拉回青瓷瓶。

师父走后的年，他守着这间渐萧条的灵纹铺，靠着修补旧器物勉维生。

子像磨的砚台，淡得没什么澜，唯有那块师父留的青铜令牌，是他生活唯的变数。

令牌被他用细麻绳系着，挂颈间贴身藏着。

巴掌的青铜早己氧化出深绿的铜锈，边缘有个规则的缺，据说是师父年轻与交留的痕迹。

令牌正面刻着半块残缺的纹路，条扭曲晦涩，师父从肯教他认这纹路，只说“机到了明”。

此刻，当他用灵纹笔蘸着调的釉料，试图补青瓷瓶的莲纹，颈间的令牌忽然发烫。

陆砚惊，，釉料瓶身晕片深。

他慌忙解麻绳，将令牌到眼前——只见那半块残缺的纹路间，竟渗出点点蓝的光，像濒死的萤火，铜锈的沟壑缓缓流动。

“怎么回事？”

陆砚的跳骤然加，指尖意识地摩挲着令牌的缺。

年来，这令牌从未有过何异常，就像块普的旧铜片。

可此刻的光，却像把钥匙，撬了他积压己的困惑。

他想起师父失踪前的那个雨。

那师父把他到堂，反常地喝了酒，浑浊的眼睛满是他懂的沉重。

“阿砚，这令牌你收，论谁来要，都能给。”

师父的声音带着酒气，却异常坚定，“如有令牌有了异动，就去西域找‘灵纹遗迹’，那藏着你想知道的答案。”

当他追问师父要去哪，师父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顶，像从前数次那样，笑着说：“去办件须办的事。”

那之后，师父就彻底消失了，只留这间铺子，和这块刻着残缺纹路的青铜令牌。

蓝的光令牌流转了片刻，渐渐黯淡去，终隐没铜锈之，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他的错觉。

但左虎的护纹还发烫，那种灼热感顺着血脉蔓延到，让他胸腔涌着复杂的绪——有找到索的狂喜，有对未知前路的忐忑，更多的是对师父的思念与牵挂。

陆砚将令牌重新系回颈间，贴身藏。

指尖残留着青铜的凉意，混合着松烟墨的气，晨光织张细密的，住了他岁的执念。

他望着青瓷瓶晕的釉料，忽然没了修补的思，起身走到师父当年的书桌前。

抽屉还着师父的灵纹笔，笔杆是的紫竹，顶端刻着个的“琢”字，笔早己干枯发硬。

陆砚握住笔杆，指腹摩挲着那个悉的字，喉咙有些发紧。

“师父，”他对着空的堂轻声说，“年了，你到底哪？

这令牌的纹路，你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

窗的晨雾彻底散了，阳光斜斜地照书桌，映出他薄的身。

青铜令牌贴着他的胸，余温未散，像颗沉睡的火种，他知道的地方，正悄悄酝酿着场足以颠覆他整个生的风暴。

而他此刻能的，只有守着这间旧铺子，等着个索出，等着那个迟到了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