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渊的引荐很是及时。
三日后,宗政大鹅便收到了钱塘县令钱文彬的传召,让他次日前往县衙回话。
这一夜,宗政大鹅翻来覆去,将自己这些天搜集到的关于钱塘县的民生、税赋、治安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这次面见县令,是他踏入官场的关键一步,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次日清晨,宗政大鹅换上了新做的蓝色长衫,布料顺滑,剪裁合体,衬得他原本清秀的面容多了几分精神。
福伯在一旁帮他整理衣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公子放宽心,凭您的才学,定能得到县令大人赏识。”
宗政大鹅笑了笑,拍了拍福伯的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县衙位于县城中心,青砖高墙,门口两座石狮子威武雄壮,持枪的衙役分站两侧,透着一股威严。
宗政大鹅递上名帖,报上姓名,衙役进去通报后,很快便引着他往里走。
穿过前院,来到二堂,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案后批阅文书,面容方正,眼神沉稳,颔下留着一缕短须,正是钱塘县令钱文彬。
“下官宗政鹅,见过钱大人。”
宗政大鹅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这些天,他特意对着买来的官场礼仪书籍练习过。
钱文彬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打量着他,目光平和却带着审视:“你就是宗政鹅?
苏掌柜对你赞誉有加啊。”
“苏掌柜谬赞,下官愧不敢当。”
宗政大鹅谦逊道。
“不必过谦。”
钱文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谢大人。”
宗政大鹅依言坐下,身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听闻你近日变卖了家中传**,还清了债务?”
钱文彬开门见山,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回大人,确有此事。”
宗政大鹅坦然承认,“先父欠下赌债,累及家门,下官心中不安,故变卖传**以还清债务,也好安心读书,日后能为**效力。”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为**效力上,既表明了自己的志向,又解释了变卖传**的缘由。
钱文彬点点头,对他的坦诚颇为满意:“你能有此心,实属难得。
只是,读书之人,为何想做幕僚?”
这才是关键问题。
宗政大鹅早有准备,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大人,下官以为,幕僚虽非**正式官员,却能协助大人处理政务,了解民间疾苦,熟悉官场运作。
下官自忖才疏学浅,首接参加科举恐难中第,不如从幕僚做起,积累经验,增长见识,待日后学有所成,再参加科举,也为时不晚。”
他的回答既说明了自己的现实考量,又表达了积极进取的态度,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钱文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坦诚。
那我问你,你觉得我钱塘县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宗政大鹅心中一凛,这是要考较他的真才实学了。
他定了定神,说道:“下官近日在县城走访,发现钱塘县虽地处富庶之地,但百姓生活依旧困苦。
究其原因,下官以为,一是赋税繁重,层层盘剥,百姓不堪重负;二是水利失修,每逢雨季,便有水患之忧,影响农桑;三是治安欠佳,时有盗匪出没,扰得民心不宁。”
他所言的三点,都是钱塘县长期存在的问题,钱文彬自然心知肚明。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有何对策?”
“下官以为,赋税之事,需得厘清账目,****,减轻百姓负担;水利之事,需得组织民力,修缮堤坝,疏通河道;治安之事,需得加强**,严惩盗匪,同时安抚民心。”
宗政大鹅条理清晰地说道,“只是这些都需要大人统筹安排,下官不敢妄言。”
他适时地将功劳推给了钱文彬,显得很有分寸。
钱文彬捻着胡须,沉吟片刻:“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譬如赋税,牵扯甚广,动一发而牵全身,岂是轻易能厘清的?”
“大人所言极是。”
宗政大鹅附和道,“但下官以为,事在人为。
只要大人有决心,一步一个脚印,总能有所成效。
譬如,可以先从清查本县的土地户籍入手,核实田亩数量,确保赋税征收有据可依。
再成立专门的督查小组,****官员,发现一起,严惩一起,以儆效尤。”
他的建议具体可行,并非空泛之谈。
钱文彬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浓了:“你倒是有些想法。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留下试试吧。
县衙的文书堆积如山,你先去协助主簿整理文书,熟悉一下县衙的运作。”
“谢大人信任!
下官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大人所托!”
宗政大鹅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道谢。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站稳了。
钱文彬挥了挥手:“去吧,让主簿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
“是。”
宗政大鹅再次行礼,然后跟着前来的主簿离开了二堂。
主簿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看上去有些刻板。
他带着宗政大鹅穿过几间屋子,来到一间堆满文书的房间,指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宗政公子,你就先在这儿办公吧。
这些都是近三年的税赋文书,你先整理归类,核对清楚。”
宗政大鹅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心里暗暗咋舌,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有劳刘主簿了。”
刘主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宗政大鹅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霉味。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开始整理文书。
这些文书大多是手写的,字迹潦草,格式混乱,整理起来颇为费力。
但宗政大鹅并没有抱怨,他知道,这是对他的考验。
他静下心来,按照年份、税种、区域等分类标准,一点点地整理。
他曾是销售经理,最擅长的就是从繁杂的数据中找出规律和问题,这点文书工作,对他来说虽然繁琐,但并不困难。
他一边整理,一边留心观察,发现这些税赋文书果然存在很多问题。
有的田亩数量前后不一,有的税种重复征收,有的字迹明显有涂改的痕迹……显然,这里面猫腻不少。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当宗政大鹅整理完一小部分文书时,天色己经暗了下来。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分类整齐的文书,心里颇有成就感。
次日,宗政大鹅早早地来到县衙,继续整理文书。
刘主簿过来查看,见他整理得井井有条,不禁有些意外,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些。
“宗政公子,你这整理的方法,倒是新颖。”
刘主簿看着分门别类、标签清晰的文书,赞许道。
“只是想着方便查阅罢了。”
宗政大鹅谦虚道,“刘主簿,您看这些文书中,有不少数据前后矛盾,是不是需要核实一下?”
刘主簿叹了口气:“唉,何止是矛盾,这里面的问题多着呢。
只是积习难改,牵扯太多,不是轻易能解决的。”
宗政大鹅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
接下来的几天,宗政大鹅一边埋头整理文书,一边默默记下其中的问题。
他还利用休息时间,向县衙里的老衙役打听钱塘县的风土人情、官场关系,对钱塘县的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发现,钱文彬虽是县令,但在县衙里的话语权并非绝对。
县丞李嵩是本地士绅出身,根基深厚,隐隐与钱文彬分庭抗礼。
县尉张彪是个武将出身,性格鲁莽,只负责治安,对政务不太关心。
这天,宗政大鹅正在整理一份关于盐税的文书,发现其中有一笔五千斤盐的税银去向不明,记录模糊不清。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盐税是**的重要财源,向来管理严格,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顺着线索往前查,发现这笔盐税是去年冬天征收的,负责征收的是户房的一个小吏,名叫赵三。
宗政大鹅想了想,决定向刘主簿汇报。
刘主簿听了,脸色微变:“这笔盐税……我知道。
当时赵三说,有一部分盐在运输途中被水浸泡,无法食用,所以税银也相应减少了。”
“那有相关的记录和凭证吗?”
宗政大鹅追问道。
刘主簿支支吾吾:“这……好像没有。
当时李县丞说,此事不必深究,我也就没再过问。”
李县丞?
宗政大鹅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件事牵扯到了县丞李嵩。
他沉吟片刻,说道:“刘主簿,盐税事关重大,就算有意外,也该有记录和凭证。
若是就此不了了之,恐怕会留下隐患。”
刘主簿叹了口气:“宗政公子,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为好。
李县丞在县里势力庞大,我们还是不要得罪他为好。”
宗政大鹅没有再坚持,但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
他知道,这可能是一个扳倒李嵩的机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羽翼未丰,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
傍晚时分,宗政大鹅准备回家,刚走出县衙,就看到柳文轩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两个书生。
“宗政鹅,没想到你真能当上幕僚。”
柳文轩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过,你可别得意得太早,县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
宗政大鹅淡淡一笑:“柳兄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柳文轩逼近一步,压低声音,“我只是想提醒你,李县丞是我姑父,你最好老实点,别在县衙里乱嚼舌根,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宗政大鹅心中了然,难怪柳文轩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有李嵩这个靠山。
他不动声色地说:“多谢柳兄提醒,下官自会谨言慎行。”
“最好如此。”
柳文轩冷哼一声,带着两个书生扬长而去。
看着柳文轩的背影,宗政大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嵩是柳文轩的姑父?
这倒是有趣。
看来,他和李嵩之间的冲突,是在所难免了。
回到家,福伯见他神色有些凝重,关切地问:“公子,怎么了?
在县衙里受委屈了?”
“没事。”
宗政大鹅摇摇头,“只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福伯,你知道户房的赵三吗?”
福伯想了想:“赵三?
是不是那个经常往李县丞府上跑的小吏?
听说他手脚不太干净,经常克扣百姓的赋税。”
宗政大鹅点点头:“看来此人确实有问题。
福伯,你再帮我打听一下,去年冬天,县里是不是有一批盐被水浸泡了?”
“好,老奴明天就去打听。”
福伯应道。
次日,福伯果然带来了消息。
他说,去年冬天根本没有什么盐被水浸泡的事,那批盐其实是被赵三偷偷运到外地卖掉了,钱都进了他自己和李嵩的腰包。
宗政大鹅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果然如此!
李嵩身为县丞,竟然纵容手下小吏**盐税,真是胆大包天!
他知道,现在是时候出手了。
但他不能首接向钱文彬举报,那样太鲁莽,而且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需要一个更巧妙的办法。
宗政大鹅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他继续整理文书,将与那笔盐税相关的所有记录都找了出来,仔细研究,寻找破绽。
同时,他还利用与其他衙役闲聊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打听赵三的行踪和李嵩的动向。
几天后,钱文彬召见宗政大鹅,询问文书整理的进展。
宗政大鹅将整理好的文书呈上去,然后看似不经意地说道:“大人,下官在整理盐税文书时,发现去年冬天有一笔盐税有些问题,记录模糊,没有相关凭证。
下官不敢妄议,只是觉得有些可疑。”
钱文彬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竟有此事?
当时是谁负责的?”
“是户房的赵三。”
宗政大鹅回答,“下官也问过刘主簿,刘主簿说,当时李县丞说此事不必深究。”
钱文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我知道了。
此事你不必再管,我会处理的。”
“是,大人。”
宗政大鹅恭敬地应道。
他知道,钱文彬心里肯定有数。
以钱文彬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
他只需要把问题抛出来,剩下的,就看钱文彬怎么处理了。
果然,没过几天,县衙里就传出消息,赵三因为“办事不力,账目不清”被停职查办。
虽然没有首接提到**盐税的事,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钱文彬在敲打李嵩。
李嵩自然不甘心,明里暗里给钱文彬使了不少绊子,两人的矛盾渐渐公开化。
宗政大鹅则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周旋。
他既不依附于钱文彬,也不得罪李嵩,只是埋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时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争斗,寻找着自己的机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钱塘县衙里,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繁杂的政务,还有复杂的官场斗争。
但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手腕,在这场斗争中站稳脚跟,甚至从中渔利。
这天,钱文彬又召见了宗政大鹅。
“宗政鹅,赵三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
钱文彬看着他,“他确实**了盐税,而且牵扯到了一些人。
只是,此人嘴硬,不肯说出同谋。”
宗政大鹅心中一动:“大人的意思是……我想让你去审一审赵三。”
钱文彬说道,“你心思缜密,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
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审讯赵三,很可能会首接得罪李嵩。
但如果能审出结果,就能得到钱文彬的进一步信任。
宗政大鹅没有犹豫:“下官遵命!
定当尽力而为!”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想要往上爬,就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审讯室设在县衙的后院,阴暗潮湿。
赵三被铁链锁在柱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桀骜。
宗政大鹅坐在他对面,没有急着问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宗政大鹅才缓缓开口:“赵三,你可知罪?”
赵三抬起头,瞪着他:“我何罪之有?
不过是账目有些混乱罢了,凭什么抓我?”
“账目混乱?”
宗政大鹅冷笑一声,“去年冬天那五千斤盐,到底去了哪里?
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一旦查实你**盐税,可是杀头的大罪!”
赵三脸色微变,但还是嘴硬:“我说了,那批盐被水浸泡了,不能用了!”
“是吗?”
宗政大鹅拿出几张纸,“这是我查到的,去年冬天,你曾多次派人将一批盐运往邻县,卖给了当地的盐商。
这几笔交易,都有记录。
你敢说这与那五千斤盐无关吗?”
这些证据,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
赵三看到这些证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了冷汗。
“你……你怎么会查到这些?”
赵三声音颤抖地问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宗政大鹅盯着他,“赵三,你现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如果你继续顽抗,不仅你自己性命不保,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你好好想想吧。”
他的话击中了赵三的软肋。
赵三犹豫了很久,终于低下了头,痛哭流涕地说道:“我招……我全都招……那批盐是我偷偷卖掉的,钱……钱大部分都给了李县丞……”宗政大鹅心中一喜,果然不出所料。
他拿出纸笔,让赵三一一写下供词,并按下手印。
拿到供词,宗政大鹅立刻去向钱文彬汇报。
钱文彬看着供词,脸色铁青,狠狠一拍桌子:“李嵩!
好大的胆子!”
他沉默片刻,对宗政大鹅说道:“宗政鹅,你做得很好。
这份供词,我会上报给知府大人。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下官不敢奢求奖赏,只求能为大人分忧,为百姓做事。”
宗政大鹅恭敬地说。
钱文彬满意地点点头:“好,好一个为百姓做事!
从今日起,你就正式担任我的幕僚,协助我处理县衙的政务。”
“谢大人!”
宗政大鹅心中激动不己。
他知道,自己终于在钱塘县衙站稳了脚跟,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走出二堂,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宗政大鹅抬头望向天空,心中充满了豪情。
他知道,这只是他仕途的开始,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
但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一步步往上爬,最终实现自己的梦想。
而他不知道的是,李嵩己经得知了赵三招供的消息,正对着柳文轩大发雷霆:“废物!
都是废物!
连个小小的赵三都看不住!
还有那个宗政鹅,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柳文轩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心里对宗政大鹅充满了怨恨。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宗政大鹅的官场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小说简介
小说《宗政大鹅穿越古代》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焘焘”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福伯宗政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咸淳三年,暮春。钱塘县郊的破落宅院外,几株老榆钱被夜雨打落了大半,沾在泥泞里化作深绿的浆糊。西厢房的门板“吱呀”响着,宗政大鹅猛地从草榻上弹坐起来,额前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粗麻布短衫。鼻腔里满是霉味与草药的苦涩,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这味道陌生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却没摸到那部陪了自己三年的智能手机——昨晚他还在酒店房间里对着屏幕,逐字核对试客报告里关于新款智能马桶盖的水流压力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