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落事件后的七，裂痕原的硝烟终于散尽，风卷着细碎的尘土掠过赭石的土地，露出底层层叠叠的旧痕——那是数蹄踏过、战靴碾过、武器劈砍过的印记，像张丑陋的，罩住了这片曾经水草的原。

莱拉蹲战场边缘截断裂的橡木盾后，指尖轻轻划过块嵌着箭簇的土块。

箭簇是灵族有的月光铸，箭杆早己战火碳化，唯有箭头还残留着深褐的血迹，干硬得像块结痂的疤。

她认得这箭，前，就是她亲将它向那个兽年的左肩。

远处的断墙，那年正背对着她，左肩缠着的草药绷带己经泛出浅褐，是她昨用生命之树的汁液调和的草药，本是族给伤员用的，那她着他肩膀流血，鬼使差地就递了过去。

年格，她后来从其他兽俘虏的低语听到的，是兽年轻的战兵，才刚满岁，比她还两岁。

此刻，格正笨拙地用块尖石打磨把断斧。

斧刃崩了几个缺，斧柄缠着的兽皮磨得发亮，他磨得很认，眉头皱着，嘴唇抿条首，阳光落他茸茸的耳尖，竟有几年的稚气——可莱拉忘了，个月前的那场战役，她见过他父亲的尸。

那具的兽尸被弃战场央，胸着支灵箭，箭尾还挂着几片生命之树的叶子，是族的资深的，据说那兽当正举着斧，要劈向灵族的医疗帐篷。

莱拉当站长身后，着那具尸，只觉得麻木，可着格磨斧的背，脏却像被什么西攥住了，闷得发疼。

“你们灵，的为了棵树，这么多吗？”

格突然，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年有的清澈，却又裹着战争留的沉重，像块浸了水的布，压得喘过气。

莱拉没有回答。

她想起触落事件后的二，族的长们月森林的议厅召紧急议。

橡木长桌旁，长们的脸比生命之树的树皮还要沉，长敲着桌子说：“深生物的介入，是对灵族的侮辱！

生命之树被砍的仇，绝能报！

只是暂蛰伏，等我们恢复了元气，定要让兽付出价！”

议事厅的檀气味很浓，混着长们身的草药味，当只觉得庄重，可想起，那味道却和格肩膀的草药膏味混起，让窒息。

她着格肩膀的绷带，忽然想问：你知道你父亲的尸，着我们灵的箭吗？

你知道我们长，还想着怎么向你们复仇吗？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出。

这，阵急促的蹄声从远处来，嗒嗒嗒的声音踏空旷的原，格刺耳。

莱拉猛地抬头，见队的身正朝着裂痕原赶来——是类教廷的圣骑士，他们的铠甲阳光泛着冷光，铠甲的红字徽像块血渍，刺眼得很。

她认得为首的骑士，圣骑士长加布埃尔，战争期间，他带领的圣骑士团，是类阵营锋的剑，曾多次击退亡灵族的进攻，也和灵族有过几次合作。

可莱拉对他没什么感，她记得有次，个亡灵族的骷髅兵只是路过类的营地，就被他剑劈了碎片，他说：“亡灵族是邪恶的象征，留着就是祸患。”

格也听到了蹄声，他立刻站了起来，握紧了的断斧，原本有些稚气的眼瞬间变得警惕，像只被怒的兽。

他向那些圣骑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莱拉意识地伸出，按住了他的腕。

他的腕很粗，带着年的结实，却她的触碰颤。

莱拉轻轻摇头，低声说：“别冲动，能再打仗了。”

格转头她，眼复杂，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丝易察觉的委屈。

他张了张嘴，终还是松了紧握的断斧，只是指依然蜷着，指甲深深掐进掌。

莱拉知道，战争虽然停止了，但仇恨的余烬，还每个的燃烧。

就像这裂痕原的土，似静，底却埋着数的尸骨和仇恨，只要点火星，就能再次燃起熊熊火。

而那些赶来的圣骑士，或许就是那点火星。

蹄声越来越近，加布埃尔的身也越来越清晰。

莱拉深气，站起身，握住了腰间的弓箭——是为了战，而是为了防备。

她知道这些圣骑士为什么来，但她知道，静的子，或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