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被夜风吹得发僵的脸颊。,差点让她忘了商场上真正的刀光剑影是什么滋味。,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一股熟悉的染料与生石灰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此刻却透着股风雨欲来的肃杀。“翠儿,别点灯。”苏锦织一把按住正要去拿火折子的小丫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径直走向后院的东库房。“把架子上那三十匹极品蜀锦全部搬到地窖去,一匹都不许留。”
翠儿虽然满肚子疑问,但看着自家小姐那双在暗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挽起袖子就开始搬。
苏锦织也没闲着,转身去了西边的废料房。
她拖出几十匹表面上过重浆、泛着贼光,实际上全是用劣质绢丝和碎麻混织的次品。
这种布料便宜,但有个致命的特点——沾火就着,且烧起来极旺。
两人摸黑干了半个时辰,刚把最后一匹次品伪装成蜀锦码放在显眼处,前铺的木门就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门栓断裂,火光瞬间撕破了布庄的黑暗。
苏锦织拍了拍手上的灰,隔着天井的珠帘冷眼望去。
十几个举着松明火把的壮汉涌了进来,为首的管事穿着一身水亮色的绫罗绸缎,腰间挂着个刻着“林”字的紫檀木牌。
这副恨不得把“京城权贵”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暴发户做派,除了那位刚进门的侯府千金林若雪,还能有谁。
“都给我砸!一根纱线也别给这贱商留下!”管事一脚踹翻了柜台上的算盘,珠子稀里哗啦散了一地,“我家林小姐有令,这锦玉布庄的地皮,如今已归属永安侯府!识相的赶紧滚,别脏了侯府的地界!”
说罢,管事夺过旁边家丁的火把,毫不犹豫地扔向了刚才苏锦织精心码放的那堆“蜀锦”上。
轰的一声,裹足了劣质浆水的绢布瞬间被点燃,火舌像贪婪的毒蛇般顺着布料狂舞,眨眼间就窜上了一丈高。
滚滚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在大堂里弥散开来。
苏锦织站在天井的阴影里,不仅没躲,反而从袖袋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了一张地契副本。
街坊四邻已经被砸门声和火光惊醒,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敲锣打鼓喊“走水了”的惊呼,甚至还能隐约听到镇上巡夜官差赶来的铜哨声。
时机刚刚好。
苏锦织猛地从珠帘后走出来,故意拔高了音量,清脆的声音穿透了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闯民宅放火!这布庄的地契上****写着‘若遇第三方恶意损毁,需按市价十倍赔偿’!你们这是要赔得倾家荡产吗!”
管事一听,仿佛听到了*****。
他嚣张地大笑起来,指着苏锦织的鼻子,声音大得生怕门外看热闹的街坊听不见:“十倍赔偿?你******!大邺王朝的规矩就是我们永安侯府的规矩!我家林小姐烧你的铺子是看得起你,就算是县太爷来了也得跪着递火把!还敢找我们侯府要钱?做你的春秋大梦!”
门外的官差刚好提着水桶冲到门口,将管事这句狂妄至极的自爆听得一清二楚。
苏锦织眼底滑过一丝满意的冷芒。
鱼儿咬钩了。
这份十倍赔偿的巨额债务,算是结结实实地扣在了永安侯府的头上。
火势借着风向,迅速向房屋的木结构蔓延。
屋顶的瓦片开始被烤得炸裂,灼热的气浪烤得人皮肤生疼。
“小姐!您的玉算盘还在柜台下的暗格里!”翠儿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那是苏锦织亡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小丫头急红了眼,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苏锦织的手,一头扎进了火海中。
就在翠儿的手刚摸到柜台边缘时,上方被烧透的粗大横梁发出一声恐怖的断裂声,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躲开!”苏锦织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一把将翠儿拽出。
巨大的气浪将两人掀翻在地。
横梁重重砸下,火星四溅,木刺狠狠划过翠儿的小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裙摆。
苏锦织被呛得剧烈咳嗽,鼻腔里全是灰烬的味道。
她用袖子死死捂住翠儿的口鼻,半跪在地上喘息。
就在抬头的瞬间,她的视线穿过破碎摇晃的店门,穿过外面乱作一团的救火人群,定格在了街对角的阴暗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崭新的暗红色官服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那是新科探花郎特有的规制。
这镇上除了今天刚回来的沈修文,再无第二人有资格穿戴。
沈修文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视线正直直地望着在火海中挣扎的苏锦织。
没有震惊,没有焦急,更没有想要冲进来救人的意思。
他甚至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似乎是怕飞溅的火星烫坏了他那身象征着大好前程的官袍。
苏锦织隔着冲天的火光与他对视。
那双曾经在雪地里透着清澈愚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冷漠的算计和迫不及待想要抹杀污点的快意。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不知道林若雪会来放火,他只是需要这场火,把苏锦织这个商贾糟糠妻烧得干干净净,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做他的侯府乘龙快婿。
苏锦织突然笑了,笑容在明晃晃的火光中显得妖冶又冰冷。
曾经因为那半个冷馒头而生出的一丝属于正常人的温情,在此刻的烈火中被焚烧殆尽,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那点可笑的感情滤镜,彻底碎成了**。
她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了那张贴身存放了十年的大红婚书。
没有丝毫犹豫,嘶啦一声,婚书被撕成两半,接着是四瓣、八瓣。
她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纸片被火场的热气流卷上半空,瞬间化为灰黑色的蝴蝶,彻底消散。
“翠儿,能走吗?”苏锦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再也没有了布庄老板**温婉。
翠儿咬着牙点了点头,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流成两道泥沟。
“走。”
苏锦织没有往大门冲。
她太了解自已这间铺子的构造了。
她扶起翠儿,借着货架倒塌的掩护,迅速转身退向后院,一脚踹开了用来排染料废水的暗沟木板。
外面传来街坊们惊恐的喊叫声:“屋顶塌了!老板娘还在里面啊!”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布庄的前堂彻底坍塌,冲天的火柱将小镇的夜空映得血红。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精打细算的商贾之女,已经被烧死在了这场大火里。
半个时辰后。
城郊荒凉的乱葬岗边缘,一条隐蔽的泥泞小道上。
苏锦织撕下裙摆干净的一角,动作利落地替翠儿包扎好小腿的伤口。
她的双手极稳,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一阵阵古怪的气味。
那不是泥土或草木的腥气,而是浓重的铁锈味、汗酸味,以及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属于野兽垂死挣扎时的绝望气息。
“小姐……”翠儿疼得直哆嗦,看着周围漆黑荒凉的夜色,“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苏锦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看着手背上刚才被火星烫出的一个水泡,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与狠戾。
算盘打不醒装睡的**,对付不择手段的恶狼,就得用比他们更锋利的獠牙。
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讲理的状纸,而是一把开过刃的刀,一个指哪咬哪、不死不休的怪物。
“去哪儿?”苏锦织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小道尽头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花点钱,买一条全天下最凶的**。”
小说简介
《被休后,前夫哥跪求我复婚》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苏锦织沈修文,讲述了,酱香混着八角的味道在狭小的老宅院子里弥漫。,指尖感受到滚水的温度。,劣质茶叶的苦涩在舌尖泛开。,她硬生生把自已从那个锦衣玉食、拨弄天下算盘的江南商会总会长,活成了一个满身烟火气的镇上布庄老板娘。,就图沈修文当年在雪地里递给她半个馒头时,眼里那点不掺杂利益的干净。,打断了她的出神。!新科探花郎荣归故里。,拍了拍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摆,走到院中。木门被粗暴地推开,几个衙役开道,沈修文一身簇新的暗红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