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统元年的秋雨，像扯断的棉，缠缠绵绵了整月。

铅灰的团低低地压祠堂的飞檐，檐角的铜铃被雨打得发沉，摇晃只发出闷闷的呜咽，像是有被捂住了嘴哭。

我跪祠堂冰凉的青砖，膝盖的蒲团早已被潮气浸得透湿，寒气顺着裤管往爬，钻进骨头缝，冻得我牙齿直打颤。

族叔公柳举着那只槐木匣，枯瘦的指铜锁反复摩挲。

匣子约莫二尺长，尺宽，槐木的纹理潮湿的空气泛着乌光，道铜锁并排嵌匣盖边缘，锁孔塞满了糯米，有些已经发了霉，变灰。

让发怵的是匣子的缝隙，正缓缓渗出暗红的汁液，顺着木纹往淌，滴青砖洇出的圆点，像了凝固的血。

“记住了，” 族叔公的烟杆敲得供桌砰砰响，铜烟锅的火星溅我背，烫得我猛地颤，却敢缩，“这西得守到你满，再给个童男。”

他用烟杆拨匣盖角，我趁机瞥了眼面 —— 躺着个巴掌的木偶，穿着件褪的红袄，布料着像了村寿衣用的那种贡缎，眉眼用朱砂画得妖异，眼角斜斜地往挑，嘴角却咧着孩童般的笑，透着说出的诡异。

我们柳家守着这座祠堂，祠堂的梁刻着 “年间建” 的字样，红漆剥落处露出深褐的木头，像干涸的血迹。

族的说，祠堂底埋着明年间的先祖柳承宗，当年靠着采办木发了家，死后却安生，总地底闹动静。

每都要选个八字重的男童，从八岁养到，守着这只槐木匣，说是能镇住地底的 “西”。

我八岁那年被选，娘把我到祠堂前，油灯给我缝了个贴身的布袋，往面塞了把桃木梳。

梳子是用宅后院的桃树的，梳齿间缠着七根丝，头还沾着些树皮屑。

“听见梳头声，就用这个敲匣子。”

她的眼泪滴我背，凉得像秋雨，顺着指缝往流，“万别让木偶沾着血，切记。”

我后来才知道，那七根丝，是用她的头发搓的。

祠堂的案总摆着炷，是镇字号 “烛李”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