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7·烽火·残邮的七月，蝉鸣裹着暑气，却压住胡同越来越密的军军靴声。

7岁的陈默蹲邮政总局的后院，正给师傅刘栓递磨石——栓的木刻邮戳钝了，得磨尖了才能信封盖出清晰的“·7.7”。

“听见没？

前儿个定门的邮，让鬼子扣了。”

栓的声音压得低，的磨石蹭出沙沙响，“说头有‘’的信，连邮票都给撕了。”

陈默紧。

他当学徒半年，每的活是拣信件、擦拭邮戳，宝贝的是师傅给的半张旧邮票——年晋察冀边区发行的“抗战军”邮票，灰蓝的纸印着戴军帽的士兵，齿孔还缺了个角。

栓说这票“能救命”，可他还没懂这话的意思。

没等磨完邮戳，面突然响了防空警报。

军的轰机从头顶掠过，轰鸣声震得院墙的砖渣往掉。

“！

去仓库！”

栓拽着陈默就跑，仓库堆着刚到的邮件，还有几箱没来得及发的苏区邮票——那是从陕辗转来的，用粗麻纸包着，印着“打土豪田地”的图案。

弹落隔壁的绸缎庄，火光瞬间舔舐过来。

栓扑邮箱，让陈默把那几箱苏区邮票往地窖搬。

“记住，”栓的脸被烟熏得发，抓着陈默的腕，“邮票是邮路的魂，只要票，路就断了。”

陈默抱着纸箱子往地窖跑，怀的“抗战军”邮票硌着胸。

地窖门关的瞬间，他听见仓库的屋顶塌了——栓没跟进来。

后来他才知道，师傅为了引军，抱着空邮袋往胡同跑，再也没回来。

那，陈默暗的地窖摸着那些苏区邮票，纸页粗糙，油墨带着土腥味。

他把师傅给的半枚“抗战军”邮票夹厚的叠邮票，忽然懂了：这方寸纸片，装着的只是邮资，还有没塌的，没断的的路。

二章 ·长城邮站·半枚约晋察冀边区的风比烈，刮脸像带了沙。

陈默裹紧灰布短褂，站长城脚的“悦来客栈”门——这是林秋跟他约的临邮站，门楣挂着的“鸡信”幌子，是他们的暗号。

“陈默同志？”

个穿蓝布长衫的男走过来，攥着个油纸包，眉眼间带着股英气，“我是林秋，负责到延安的邮路。”

陈默从怀掏出半枚“抗战军”邮票，递了过去。

林秋眼睛亮了，也从袋摸出半枚——齿孔严丝合缝，拼起正是完整的士兵像。

“栓同志牺前，说你是个可靠的孩子。”

林秋把拼的邮票递回来，“以后，你负责把的报，藏邮票背后，每月这儿交接。”

客栈的后院有个地窖，面藏着台旧油印机，是用来印解区邮票的。

次印“春耕图”邮票，油墨够，林秋就用锅底灰混着菜籽油调；纸够，就拆了客栈的旧账本。

陈默蹲旁边帮着刷油墨，着林秋把印的邮票张张晾干，嘴念着：“等仗打了，咱要印的纸，的墨，让的都能贴咱己的邮票。”

有次交接，伪军突然闯进客栈。

林秋赶紧把报塞进陈默的鞋缝，己抱着叠空邮票往山跑。

伪军追了半地，没追，回来搜陈默的身，遍了他的袋，只找到那半枚“抗战军”邮票。

“个邮差，还藏这破票？”

伪军把邮票扔地，踩了脚。

等伪军走了，陈默蹲地，翼翼地把邮票捡起来，用衣角擦干净。

林秋从山回来，见他的邮票，拍了拍他的肩：“别疼，票坏了能重印，，邮路就。”

那晚，他们客栈的煤油灯底，把踩皱的邮票展，夹《演义》。

窗的长城像条脊梁，陈默摸着邮票的折痕，忽然觉得，这半枚邮票，早是普的纸片了——是他和林秋的约定，是长城脚没断的邮路。

章 4·血邮路·抗敌图晋察冀的秋来得早，风带着霜气。

陈默跟着林秋往延安走，怀的油纸包鼓囊囊的——枚刚印的《抗敌图》邮票，深褐的纸印着士兵举枪冲锋的模样，油墨还没干透，带着松烟的腥气。

“过了崖关烽火台，就是八路军的地界了。”

林秋走前面，灰布军装的后襟磨出了边，腰间的勃朗宁枪藏宽腰带，“要是遇伪军，你就往山沟跑，记住，邮票比命贵。”

陈默点点头，觉摸向腰间的板——竹片挖了个槽，着那枚拼的“抗战军”邮票。

这是他们的应急信号：要是走散了，就敲板唱《岳飞》，听见的就凭邮票接头。

刚爬烽火台的石阶，就听见山来蹄声。

林秋猛地把陈默推到垛后，己贴着石碑摸出枪。

个伪军骑着过来，领头的歪戴帽子，的晃悠着：“干什么的？

证件拿出来！”

“说书的，给山的乡戏本。”

林秋掏出块元递过去，眼却盯着伪军腰间的子弹袋，“这荒山岭的，总们也辛苦。”

伪军接过元掂了掂，眼睛扫到陈默怀的油纸包：“那是什么？

打！”

林秋突然扣动扳机，枪声山谷响。

领头的伪军应声落，另两个慌了，掉转头就跑。

林秋拉着陈默要跑，却没注意身后的冷枪——颗子弹穿过他的肩胛，血瞬间染透了灰布军装。

“……走！”

林秋把油纸包塞进陈默，又从袋摸出那半枚“抗战军”邮票，塞进他掌，“把《抗敌图》到延安，告诉他们……我没守住邮站，但邮路没断。”

陈默攥着邮票，竹片的边缘硌得发疼。

他着林秋靠烽火台的石碑，慢慢闭眼睛，远处的蹄声又近了。

他咬咬牙，转身钻进山沟，把板敲得震响，唱的还是《岳飞》，眼泪却混着汗水往掉——他知道，从今起，他光要完这趟邮，还要接着守林秋没守完的路。

个月后，陈默终于抵达延安。

他把油纸包交给边区邮政局的同志，才发底那枚《抗敌图》，被林秋的血浸了个角，深褐的纸面，红得像团烧尽的火。

西章 45·边区纸薄·春耕稿抗战胜的消息到晋察冀边区，陈默正邮政局的窑洞整理邮票。

桌堆着摞摞粗麻纸，是刚印的“抗战胜”邮票，印着八路军和姓握的图案，油墨是用草木灰和菜籽油调的，干了掉渣。

“陈默同志，你这个。”

同事周递过来个布包，面是本泛的皮纸笔记本，封面写着“林秋”个字，“清理旧邮站的候找到的，面有你名字。”

陈默的顿了，笔记本。

面记着密密麻麻的邮站坐标：“崖关烽火台左垛八达岭槐树晋察冀边区窑院号”，还有几页画着邮票设计稿——面是幅“春耕图”，农民牵着耕地，旁边写着“给陈默：等胜了，咱印张像样的春耕邮票”。

他想起年的冬，林秋客栈的地窖，用锅底灰画“春耕图”，说“姓能种地，才是胜”。

那候他们没纸，没墨，画完了就贴窑洞墙，让柴火熏得发。

“这稿子的，角画得对。”

陈默摸着画稿，忽然笑了——林秋没见过南方的水，把角画得像的尖。

他找了张新的麻纸，按着记忆家郊区的水模样，改了画稿，又旁边加了个邮差的身，背着邮包往田走。

周过来：“你这是要重印？

咱的纸还是够，印出来怕清楚。”

“清楚清楚没关系，”陈默把改的画稿夹进笔记本，“重要的是让家知道，抗战胜了，邮路了，姓能种地，信也能到家了。”

那，他们用那台旧油印机，印了张“春耕图”邮票。

陈默每张邮票的角落，都盖了个的“秋”戳——是他用橡皮刻的，字歪歪扭扭，却比何印戳都郑重。

他把其张贴林秋的笔记本，窑洞的窗台，让阳光照画稿。

窗的田，姓正地，声混着笑声飘进来。

陈默摸着笔记本的“春耕图”，忽然觉得，林秋没走——他邮票，邮路，这刚迎来春的土地。

章 4·纸贵·星魂4年月的，到处是红绸子。

陈默坐南的议室，攥着张画纸——面是他画的典邮票初稿：安门城楼，主席站城楼，面是举着红旗的群众，右角是颗的角星。

“陈默同志，你这角星比例对。”

旁边的孙哲推过来张草图，他是术专科学校的师，专门来负责邮票的设计，“星要居，西颗星绕，象征民团结。”

陈默盯着草图，脸有点红。

他没学过专业设计，画稿的角星画得太尖，像战场的。

“我想把《抗敌图》的元素加进去，”他指着画纸方，“比如士兵的帽徽，纪念那些没等到的同志。”

孙哲点点头，拿起铅笔改了起来：“可以，群众队伍加几个穿军装的身，既纪念先烈，又显热闹。”

邮票的印却出了岔子。

批油墨调得太稀，印出来的安门城楼泛着紫光，像蒙了层雾。

负责印的同志急得首跺脚：“典就剩了，这票要是行，咋跟民交？”

陈默着那些泛紫光的邮票，忽然想起7年师傅牺，他抢救的那些苏区邮票——那候纸是糙的，墨是混的，可没敢糊弄。

“烧了，重印。”

他说，“咱们能让邮票留遗憾，更能让先烈见咱对付事。”

接来的七，他们没没地调油墨、试印。

陈默守印刷机旁，每印出张，就用摸摸——首到油墨干透，安门的红墙是正红，星是亮，他才松了气。

0月典那，陈默站安门广场的群，攥着刚发行的邮票。

邮票的安门灿灿的，星阳光闪着光。

他想起林秋，想起师傅，想起那些邮路牺的同志——他们没见的红旗，却用生命铺了这方寸邮票的路。

晚，他把张邮票贴林秋的笔记本，旁边是那枚血浸的《抗敌图》。

油灯，两张邮票的红光叠起，像团远灭的火。

他笔记本写：“秋同志，了，邮路了，咱的方寸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