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宗，坐落于山雾之巅，飞檐拱，灵气氤氲，乃是方夏首屈指的法修圣地。

这，正是宗门年度的毕业典。

缭绕的雾似乎也识趣地淡去了几，露出铺就的广阔广场和远处巍峨的殿。

广场之，身着月、青、墨等各法袍的弟子们肃然而立，目光皆聚焦于台之那道身。

那身着袭绣有暗纹的玄毕业法袍，宽的袖与衣摆随风轻动，更衬得他身姿颀长，气质清绝。

墨般的长发仅用根简的青簪半束，几缕发丝柔顺地垂落颈侧，勾勒出条优的颌。

他的肤是常年见光的冷，眉眼如远山含黛，疏淡而致，鼻梁挺，唇偏淡，似月初绽的樱瓣。

引注目的是他那眼睛，瞳仁是方罕见的浅褐，如同的琥珀，澄澈透，却又因眼底那抹挥之去的慵懒倦意，显得深见底，仿佛对周遭切都甚意，却又能经意间，将的魂魄都轻轻勾去。

他便是此届毕业生的魁首，砚。

“……是以，经长合议，本届‘衍优绩’之殊荣，授予——砚。”

主持典礼的须长声音洪亮，回荡广场空。

台瞬间发出热烈的掌声与低低的惊呼，尤其是那些年纪尚轻的师弟师妹们，眼几乎要冒出崇拜的星星。

“师兄太厉害了！”

“又是！

毫悬念啊！”

“师兄这！

恭喜师兄！”

甚至有胆的弟子脸颊绯红，声跟同伴嘀咕：“师兄是……连毕业法袍都能穿得这般，像是画走出来的仙似的。”

面对如潮的赞誉，砚却只是颔首，唇角牵起抹淡、近乎于的笑意，算是回应。

他缓步前，从长接过那枚象征着荣誉的、温润生光的简，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只是接过件寻常物件。

典礼结束后，群渐散。

砚被他的导师——衍宗望重的清虚，唤到了后山静室。

静室檀袅袅，清虚盘坐蒲团，着己这位出的弟子，眼满是欣慰与丝易察觉的奈。

砚赋之，之透，是他生仅见，位……也罢。

奈何这孩子骨子总透着股对万事万物都懒洋洋的劲头，除了修行和研究感兴趣的术法，似乎没什么能正让他。

“砚儿，”清虚，声音温和，“如今你己毕业，有何打算？”

砚垂眸，长长的睫眼出片，声音如清泉击，却带着惯有的懒散：“尚未细想。

或许……寻处清净地，继续研习术法。”

清虚捋须轻笑：“你之才学，困于隅，未可惜。

如今恰有契机，西方陆的圣拉贡魔法学院，向来与我衍宗有交流之谊。”

“他们近来信，欲聘请位方符文与阵法之学的教师。

为师以为，你正是二选。”

他顿了顿，观察着砚的：“西方魔法系与我方迥异，却也别有乾坤。

你去历练，以你的能力，那学院谋个教授位并非难事。

既可我方术法之奥妙，亦可阔眼界，采众长。

如何？”

砚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低眉沉吟，指尖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简。

去西方吗？

他幼衍宗长，父母，也甚牵挂。

宗门虽，但年如的景致，确实也有些……腻了。

清虚的话，像颗入静湖面的石子，他漾细的涟漪。

同的魔法系，同的风土……听起来，似乎比独闭关要有趣那么点点。

他抬眸，浅褐的瞳仁流转过丝淡的光，随即那慵懒的笑意又漫唇角，如同春冰乍融，带着种漫经的魅力。

“师尊所言有理。”

他声音轻缓，“弟子……愿往。”

清虚满意地点点头，又细细叮嘱了西方陆的注意事项，并将圣拉贡学院的聘书和枚用于跨境讯的符交给了砚。

消息很，砚即将远赴西方教。

离别那，宗门阵旁，围满了前来行的师弟师妹。

“师兄，你定要保重啊！”

“师兄，洋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讯回来，我们帮你教训他们！”

“师兄，这是我的安符，你带着……师兄，早点回来我们呀！”

几个年纪、受砚照顾的弟子更是眼圈红红，泪珠眼眶打转，忍着才没掉来。

砚虽子懒散，但对师弟师妹们却有耐，功课有问答，偶尔还用些法术变出糖或有趣的玩意哄他们，加之那副清冷又温柔的容貌，衍宗俘获了数芳与崇拜。

着这群眼泪汪汪的家伙，砚难得地耐站原地，接过他们塞来的礼物，入宝囊，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了，莫要此伤感态。

修行之路漫长，各努力便是。

他有缘，相见。”

他的声音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离别的愁绪都冲淡了几。

终于辞别众，砚踏入古的阵。

光冲而起，空间阵扭曲，刻，他的身己衍宗消失。

短暂的眩晕过后，砚发己站座位于荒凉边境的石阵台。

西周再是雾缭绕的仙山，而是苍茫的戈壁与远山的轮廓。

风沙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与夏腹地截然同的粗粝感。

这是夏的西边陲，阵所能抵达的后站。

再往西，便是广袤垠、度林立的两方陆。

据师尊所说，西方魔法界偏另种旅行方式，并未构建如方这般密集便捷的络。

砚拂了拂衣袖并存的灰尘，识动，探入腰间那只似起眼的锦绣宝囊。

囊有乾坤，装着他部的家当——几件洗法袍、些丹药灵草、量空符纸和朱砂，几本珍稀阵法古籍，以及……他积攒的各种玩意。

他的指囊探寻片刻，终触碰到物。

指尖顿，随即将其取了出来。

那是柄长剑，剑身长约尺有余，型古朴，条流畅，呈种暗沉的青，唯有剑刃处流转着抹易察觉的幽光。

只是这剑起来许未曾使用，甚至蒙着层细的灰尘。

这正是砚初入衍宗，宗门配发给新弟子的入门飞剑——“流”。

“是……违了。”

砚低声语，语气带着丝怀念，更多的却是懒怠。

从他修为进，可凭虚御风、瞬息后，便很再借助飞剑步了。

毕竟，站着飞行，也是要耗费些许维持衡的。

他指尖掐了个简的清洁术，光闪过，流剑的灰尘瞬间消散踪，露出原本古朴沉稳的质感。

然而，与寻常飞剑同，“流”的剑身似乎被稍加宽了些，面甚至还被某用炼器法，巧妙地固化了个柔软舒适的锦坐垫，与剑身浑然，起来……有些类。

这然是砚的笔。

当年刚学御剑，站着飞了几便觉得累得慌，索改了己的步工具，使其可以舒适地“坐”着飞，度为衍宗的桩趣谈。

“伙计，又要辛苦你了。”

砚轻轻拍了拍剑身，流剑发出声低的清鸣，似乎回应主。

他纵身跃，轻巧地侧身坐于那锦垫，宽的玄法袍垂，遮住了那略显古怪的坐垫，只半身，依旧是那位风姿卓绝的方仙。

指尖法诀引，流剑发出声欢的颤鸣，托着他稳稳升空，化作道青流光，朝着西方际疾驰而去。

御剑飞行，速度。

脚的景物飞速流逝，苍茫的戈壁渐渐被抛身后，取而之的是连绵的山脉、奔的河、以及广袤的原和城镇。

砚并未力赶路，而是保持着种悠闲的速度，饶有兴致地俯瞰着这片与方截然同的地。

西方的建筑多是石，耸的城堡、尖顶的教堂随处可见。

田被划得整齐规整，道路偶尔能到骑着匹或乘坐的群。

他甚至几次到有穿着袍子的，骑着扫帚歪歪扭扭地从低空飞过，来师尊所说的“骑扫帚”并非虚言。

“倒是别致。”

砚评价道，语气淡，听出是褒是贬，他只是觉得，还是己的“坐骑”更舒服些。

他就这样路飞飞停停，遇城入，遇镇停，渴了便饮山泉，饿了便服粒辟谷丹，或是采摘些。

部间，只是安静地坐着流剑，着卷舒，升月落，仿佛这漫长的旅途只是场散的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