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把碗推。

油点子溅到我背。

凉的。

“路珀荧，你弟这事，就这么定了。”

爸剔着牙，眼皮都没抬，“首付八万，你出。

剩的我们两棺材本掏掏。”

饭桌那盘红烧还剩后块，油汪汪的，黏盘底。

弟路耀祖筷子伸，准夹走，塞进嘴，含糊清：“姐，我那未来丈母娘说了，没房，谈！

你总忍你弟打光棍吧？”

他腮帮子鼓动，油光顺着嘴角流。

妈立刻扯了张餐巾纸，疼地给他擦：“慢点！

你姐，出息了，城公司，个月两万呢！

万对她算啥？

指缝漏漏就够你房了！”

指缝？

我低头了己的。

指甲剪得很短，掌有薄茧。

是加班敲键盘敲的，是赶方案熬出来的。

是漏的缝。

“我没。”

我筷子。

声音，但饭桌突然静了。

连路耀祖咀嚼的声音都停了。

爸剔牙的动作顿住，那根细的牙签尖，正对着我。

“你说啥？”

妈的声音尖起来，像指甲刮过玻璃。

“我说，我没。”

我着他们，“路耀祖二八了，工作年，没存。

你们要我养他辈子？”

“屁！”

爸猛地拍桌子，碗碟哐当跳，“他是你亲弟弟！

是咱路家的根！

你个丫头片子，赚再多，将来也是泼出去的水？

帮衬家，帮衬你弟，你想干嘛？

反了了！”

“就是！”

妈立刻帮腔，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子，“眼！

养你这么了！

供你读书的，喂狗了？

你弟房结婚，经地义！

你帮，谁帮？”

路耀祖把骨头吐桌，剔着牙，斜眼我：“姐，别那么气嘛。

就万？

对你来说雨啦。

等我结了婚，生了儿子，你当姑的也有面子是？

再说了，爸妈还能活几年？

你就当孝敬他们了。”

孝敬？

我胃阵。

这些年，汇回家的还吗？

路耀祖复读两年，学费生活费，我出。

他专年，脑、机、请客饭，哪样是我？

他毕业嫌工作累，家躺了半年，房租水喝，还是我。

我那个米到的出租屋，除了就是张桌子。

衣柜？

存的，衣服塞行李箱和几个破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