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石巷，檐角的水珠串，滴落青石板，砸出细碎而冰冷的水花。

陈家那间新张的“锦绣庄”铺面，烛火却暖融融地亮着。

陈贵搓着粗糙但已显出几商贾圆润的掌，炭盆跳跃的火光映着他和对面孙进士同样被生活磨砺过的面庞。

两间的几，摊着本簇新的账簿，墨迹犹新。

“孙弟，瞧瞧，”陈贵的声音带着压抑住的兴奋，指点着账册后行数字，“头个月，刨去本、伙计工、这铺子租，净，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指晃了晃，脸每道皱纹都舒展，仿佛卸了半生挑担走街的沉重。

孙进士，名字虽带个“进士”，实则是个地道的布贩子，年轻也读过几年书，可惜连个秀才也没捞着，终也扛起了货担。

他近些，鼻梁架着的廉价铜边眼镜滑落几，浑浊的眼睛跳跃的烛光仔细辨认那数字，嘴喃喃地数着：“………………八……嗬！

八两七！

贵，了！”

他抬起头，眼角的鱼尾纹深刻，却盛满了粹的欢喜，像刚掘到锭元宝的庄稼汉。

“比咱们打独，风来雨去，太多了！

这铺子，对了！”

“那是然！”

陈贵端起粗瓷茶碗，咕咚灌了温热的茶水，豪气顿生，“往后啊，咱们兄弟就守着这铺面，再用顶风冒雨，那灰土了！

让婆娘娃娃，也过几安生舒坦子！”

说到婆娘娃娃，两脸的笑意更深了些。

孙进士的妻子和家娘子，几乎同怀了身子，这了两家近来的喜事。

前几，两家夫处针，知谁先起的头，便有了那热络的约定：若生儿，便结为亲家，若是同男同，便兄弟姊妹。

这约定，给这刚刚起步、还带着泥土腥气的生意，又添了层温暖的、血脉相连的期许。

孙进士：“贵，等娃儿落了地，咱们可得喝杯！

这亲事要了，那才亲加亲！”

他语气满是朴实的憧憬。

“定！

须的！”

陈贵哈哈笑，用力拍了孙进士的肩头。

那笑声的铺面回荡，盖过了窗绵密的雨声